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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木这几年，骂过他，夸过他，也替他挡过不少事。
他忽然想，以后要是回学校，一定要去办公室坐坐。
就为再看看这个瘦高的辅导员，再听他念叨几句。
之后是表彰学院优秀毕业生。
陈景又上去了。
这回他只笑着跟老师们握了手。
他觉得今天自己像被抬上了台三次。
有点重，但也没那么不好。
最后是拨穗。
毕业生们按班级排队，一个个上台。
轮到陈景时，院长把他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说了一句毕业快乐。
陈景说谢谢院长。
两人对视一眼，院长拍拍他胳膊，低声说：“你以后的路，会很宽。”
陈景点点头，没说话。
从台上下来，就是自由合影。
操场上、体育馆前、图书馆台阶上，到处都是学士服。
陈景他们宿舍找了个地方，把手机架在栏杆上拍合照。
郭子林非让陈景站中间。
陈景不肯，说一人占一个角。
几个人闹了半天，最后是曹志龙喊了句“都别动了，我数三二一”。
照片拍下来的时候，五个人都在笑。
陈景站在靠边的位置，左边是郭子林，右边是罗峰。
阳光刚好打在每个人脸上。
那笑容谁也没挤，是真的。
后来何楚薇也来了。她穿着学士服，怀里抱着花，是陈景提前让人买的。
陈景走过去，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先伸手给她整了整帽子。
何楚薇仰头看他，说：“今天你上去三次，我每次都跟着紧张。”
陈景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讲话。”
何楚薇说：“可你是我男朋友啊。”
陈景笑，伸手把她抱了一下。
很轻，却很久。
旁边郭子林吹了声口哨。
赵子龙说：“差不多行了，注意影响。”陈景没理他们。
离校手续办得很快。
学院办公室门口排了长队。
陈景把该交的表格交齐，又去领了毕业证、学位证和报到证。
三本硬壳的证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何楚薇也办完了，站在办公室外面的石阶上，把证书抱在胸前，像抱着一整个四年。
陈景走过去，说：“我们现在，就是大人了。”
何楚薇点点头，眼里亮亮的：“是啊，真毕业了。”
收拾行李，是一件比想象中更难受的事。
陈景回了趟316。
宿舍里已经乱哄哄的，几个人的箱子铺了一地。
赵子龙正把墙上的赛程表一张张撕下来。
罗峰在往箱子里塞书。
郭子林坐在床边，盯着自己那张空了的书桌，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志龙最慢，他什么都舍不得扔。
连大一那张旧的迎新通知都要折起来，说带回去。
陈景站在门口，看他们收拾。
阳光从外面斜进来，落在那些已经磨得发亮的桌面上。
他心想，这个房间，以后就该住进新的人了。
会有别人在这里打游戏，吃饭，熬到半夜。
可那再也不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