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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心想这小子是一点不觉得累啊。
“你啊你，先把这个稳住吧。”
晚上从公司出来，陈景开车去接何楚薇。
天已经很热，车里冷气开得低。
何楚薇一上车就搓了搓胳膊。
陈景把温度调高了一度。
“今天公司开了个长会。”
“把市场部和销售部重新搭了一遍。”
“你猜郝姐怎么说的？”
何楚薇问，“怎么说的？”
陈景说，“她说，咱这公司现在不能只当个孩子养了。”
“得让它自己去外面抢钱。”
“我听着还挺对。”
“以前都是我们几个往前冲。”
“现在得让
何楚薇关注点肯定不一样。
“这样你也能轻松点。”
陈景笑着说道，“轻松不了很多，冲出去的人越多，后头要擦的屁股越多。”
“不过也好，公司要长大，早晚得这样，不能总靠我一个人跑。”
何楚薇看着他，忽然说，“陈景，你像真的长大了。”
“不对，感觉你刚上大学的时候，跟现在，没有区别。”
陈景笑，“我都快毕业了，再长就老了。”
何楚薇说，“不是老，是一直很稳健。”
“以前你做什么都像在闯。”
“现在更像在带，带一群人，带一摊事，挺不一样的。”
陈景没接话。
他开着车，看前面的路。
心里也知道，自己确实跟四年前不一样了。
少年气还在，只是不再飘。
那座叫登峰的山，以前是他一个人往上爬。
现在，是很多人一起往上走了。
毕业典礼那天，洪昌的天好得不像话。
蓝天又高又远，没有一丝云。
早上的风还带着点凉，到了八九点钟，太阳升起来，把整个操场照得亮堂堂的。
校园里从六点多就闹起来了。
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从各栋宿舍楼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像一条条细流，慢慢汇向操场。
有人把帽子拿在手里，有人已经戴上了，穗子垂在耳边，一走一晃。
还有人跑到路边的花坛旁，搂着同学自拍，脸上笑着，眼角却红红的。
陈景他们宿舍也起得早。
郭子林昨晚就把他那件学士服挂在床头，说是怕皱。
今天早上一起来，他头一件事就是把衣服又抖了一遍，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
赵子龙从床上探下头，笑他。
“你也就毕业典礼能穿这么正式。”
“平时让你套个正装，跟要你命一样。”
这话陈景听在心里，仿佛感觉到郭子林的改变。
郭子林以前可是会穿正装的，特别是休闲西装。
可自从要赚钱开始，不准备问家里要钱后，就不怎么穿了。
郭子林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衣服一辈子穿一次，必须精神。”
曹志龙在洗手间里刮胡子，探出半个脑袋。
“你帽子歪了。”
郭子林赶紧去扶。
罗峰已经把领子整好了，坐在床边擦眼镜，像在准备参加什么庄重仪式。
陈景也换好了。
学士服披在肩上，里面是白衬衫，领子翻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