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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没接话。
她把手里的课表放下，身体慢慢往后靠。
那椅子很软，她整个人窝进去，像陷在某种舒服的、牢牢掌控着的姿势里。
她一条腿又翘了起来，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松松扣在一起，嘴角还带着点笑，但眼神已经认真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何楚薇摇头。
“家里没事，是我学校那边，论文还有些尾巴。”
“老师说我答辩虽然过了，但有二辩的风险。”
“我想把晚上空出来，把论文再弄一遍。”
“免得真被抽到二辩，毕不了业。”
周主任听到二辩两个字，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不是担心，她是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
她看着何楚薇，像要从这张安安静静的脸上读出什么别的来。
“二辩不是小事情，你要早跟我说，我肯定得给你腾时间。”
“可楚薇啊，你也知道，你现在的课，不是你想减就能全减的。”
“家长们认你，好些新来的，都是冲着你报的名。”
“这要是一下把你的课全砍了，家长那边我们怎么交代？老板那儿也问不过去。”
何楚薇没退。
“主任，我没说全砍。”
“就这个月，晚上先不排，下午能少则少。”
“上午我照常，等我把学校的事弄踏实了，再补回来。”
周主任没马上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算账。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响。
何楚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又松开。
她怕自己露怯，就坐得更直了些。
周主任又换了个姿势，把翘着的腿放下，身体往前倾，两只胳膊压到桌沿上。
这个动作很突然，像从刚才那个懒洋洋的领导，一下变成了一个跟你掏心窝子的好大姐。
“这样，晚课我给你全免了。”
“下午也给你减，能上的就上，能替的让别的老师代。”
“你先把毕业的事忙完。”
“你这孩子，平时就不爱吭声，什么都自己扛。”
“我今天要不是你自己找过来，我都不知道你压力这么大。”
何楚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
“谢谢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周主任摆摆手，笑得大度。
“这算什么麻烦，你好，我才好。”
“学生们好，咱们才都好。”
她顿了一下，身子又往后一靠，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在眼前慢慢交叉，像在做一个更大的决定。
“楚薇啊，我跟你说个事。”
“就前阵子，我跟老板一块儿吃饭，还专门聊了你。”
何楚薇没说话，只把眼睛抬了抬。
“老板说，这一批实习老师里，就你最出挑。”
“课讲得好，家长也喜欢。”
“最难得的是什么？”
“你稳，不飘。”
“不像有些小姑娘，刚带俩月就觉得自己了不得。”
“你这样的，以后肯定是咱们这儿的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