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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了，项目才能跑起来。”
“等这两块跑顺了，登峰这步棋，才算真正又往前挪了一格。”
赵圆圆嗯了一声，低声说。
“之前那几天招聘，我其实有点担心。”
“人一多，味道就容易散。”
“登峰刚起步那会儿，人少，大家做什么都知道，谁加班谁偷懒一眼就看得出来。”
“现在将近三百号人进来，管理层压力不小。”
“老陈，你得多下来走走。”
陈景笑道。
“我知道。”
“所以我才说，每层都要给我留个工位。”
“以后我不是坐在十六楼的陈总，是哪个楼层有会就坐哪儿的陈景。”
等赵圆圆和郝芙桂都出去了，陈景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太阳从落地窗斜进来，把桌上的文件晒得有些发烫。
他摸出手机，看见宿舍群里一连串未读。
点进去，是郭子林发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郭子林站在一辆老旧的乡下班车前面，身上斜挎着一条红带子，上面用黄字印着志愿者三个字。
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身后是灰扑扑的土路、几间矮房和半片刚翻过的田地。
群里的配文很简单。
“哥们儿我下乡了！给乡亲们剪头去！别太想我！”
赵子龙第一个回，“我靠，你真去了？你那手艺，别把人剪成秃子。”
罗峰回，“人家敢让你剪？你拿推子还是拿剪刀？”
曹志龙回，“老郭，你这是要去体验生活啊。”
“注意安全。”
“农村的狗可凶。”
郭子林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我练了快一个礼拜，现在剪圆寸可溜了。”
“田老师还夸我呢。”
陈景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着郭子林身上那条红带子。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兴山希望学校。
想起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想起学校里那些孩子，想起慧娟。
他一直没有跟郭子林提过慧娟，也没提过兴山。
有些事得看缘分。
如果郭子林真能跟着田亮的队伍走得远，走到兴山，那后面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去发生。
陈景不想插手，也不能插手。
他只是想，郭子林到底还是那个郭子林。
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比谁都软。
这个从小不缺钱、不缺爱的家伙，现在愿意扛着红带子去给乡下老人剪头发。
挺好。
真的挺好。
陈景在群里回了一句。
“好样的。”
“记得拍点好玩的回来。”
“还有，别把老乡的头剃坏了。”
郭子林秒回，“我去你的！我这是专业培训过的！”后面跟着一串大拇哥。
几个室友在群里笑了半天。
陈景把手机放下，视线又落回窗外。
洪昌的天一点点暗下来，远处正在建造的写字楼，里面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而且这里也因为登峰的存在，楼下都热闹了点。
陈景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呼了口气。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往自己的方向走。
他在前面跑，后面这些人在跟。
这就是朝气蓬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