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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下学期，日子像是被人用力推着往前跑。
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宿舍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会为了一局游戏谁坑了谁吵上半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像提前进入了社会这盘大棋里。
手里攥着自己的那颗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陈景的感受尤其深。
公司现在有了将近三百人。
三百个人，就是三百张要吃饭的嘴，三百份要发下去的工资，三百个每天醒来都要面对工作的员工。
人多了，需要陈景拍板的事情也跟着多了起来。
以前公司小，谁工位边上出了点事，他自己走两步就能看见。
现在不一样了。
三楼的事、五楼的事、九楼客服那边的事、十楼财务又有什么事。
陈景常常是一天跑好几层，办公室里坐不到一个小时，手机和座机轮流响。
他有时会想起以前在鼎锋那会儿，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谁咳嗽一声都能听见。
现在楼大了，人散了，反而觉得那种吵是踏实的。
新来的员工里，很多人是第一次跟陈景近距离接触。
他们原以为陈景这样的老板，可能是那种看报表、听汇报、不碰具体业务的人。
结果干了没几天就发现，陈景几乎每个项目都要下去跟。
他经常坐在技术部的工位旁边，听王一凡他们讨论架构，听一半就插一句。
“这个模块能不能跟寻知的推荐引擎共用一套东西？”
或者是。
“这个环节为什么要绕一圈？直接走支付不就行了。”
他说话不专业，术语也用得糙，但每次都能点到根子上。
几个从大厂跳过来的工程师私下里说。
“咱们这个老板，不是科班出身，可这产品逻辑和方向感，比我们以前的产品总监都清楚。”
还有一个从首都来的，在吃饭时跟同事说。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公司里所有核心方案，居然都是从陈总嘴里先说出来的。”
“你说他是程序员，他不会写代码。”
“你说他是运营，他也没系统学过。”
“可他一开口，你就觉得这产品就该这么做。”
陈景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这几百号人，是因为相信登峰、相信他，才从各个地方汇聚到这里的。
所以他更不能只坐在十六楼发号施令。
他得下到楼层去，去见那些干活的人，听他们遇到了什么问题，缺什么资源，哪里卡住了。
他经常在某个工位前一站就是十几分钟，越站人越多，最后变成临时碰头会。
有一次他在五楼游戏部，本来只是路过，结果周小军拉着他说新版本的数值模型跑出来两版，谁都不知道选哪个。
陈景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让他们把两版数据投屏出来，一页一页看。
他看不完全懂，但他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