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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易中海,又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杨国栋。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替谁开脱,是说一个理——运动要搞,坏人要斗,这都没错。但斗人得有证据,得有章程。易中海犯过错误,组织上已经处理了,他自己也认了,今天你们红小将问他的技术问题,我老刘第一个替他打包票——他干了大半辈子钳工,车出来的零件比你们吃过的馒头都多,可你们要是因为他犯过一次错误就把他往死里斗,那我想问一句——组织上已经处理过的事,是不是都不算数了?”
这话一出,台下一阵骚动。几个老工人交头接耳地嘀咕着,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没有人反驳,老刘说得在理——易中海犯过错,这谁都知道;但组织上已经给过处分了,再翻出来斗一遍,是不是有点过了?
刘卫东脸上挂不住了,他本来是想在轧钢厂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批斗会,现在倒好——何雨柱他啃不动,易中海有人替他说话,台下坐着的工人不但没有跟着喊口号,反而一个个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他把铁皮喇叭往桌上一摔,正要发作,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杜子腾带着两个便装保卫处的人从门口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他走到杨国栋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杨国栋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走到台前。
“小刘同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食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刚才老刘师傅的话,你听到了,我的意见跟老刘师傅一样——何雨柱同志的任命程序没有问题,账目随时可以查;易中海同志的错误组织上已经处理过了,他恢复工级也是凭真本事通过技术考核的,你今天要是还想继续批斗,就拿出新的证据来——只要证据属实,厂党委绝不护短,但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光靠几句口号就想把人往死里斗,那恐怕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这样吧,今天先到这里。你也辛苦了,食堂给你们准备了午饭,吃完饭再回去,好不好?”
刘卫东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铁皮喇叭,指节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彻彻底底地耍了——杨国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开什么批斗会,每一步都是在拖延、化解、分化。搭台子是化解,摆凳子也是化解,让老刘发言是化解,现在连午饭都准备好了——这是要用一顿饭把他彻底打发了。
可他能怎么办?带人砸场子?门口就站着保卫处的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一双双眼睛全盯着他,再说这里是轧钢厂,是国营大厂,不是学校教室,他要是在这里砸东西打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走!”刘卫东把铁皮喇叭往腰里一别,朝身后的红小将挥手,“吃饭去!”
红小将们呼啦啦地跟着他往食堂后厨走,几个食堂的女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窝头、熬白菜、一碗红烧肉。红烧肉是何雨柱今天一早就炖上的,特意多放了些糖,肉块切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他知道这些半大孩子吃软不吃硬,一顿好饭比十场批斗会都管用。
杨国栋站在台前,看着那群绿军装涌入食堂后厨,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茶。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喝在嘴里却觉得格外甘甜。
何雨柱从台上走下来,在他旁边站定。“杨书记,您这招挺高啊——一顿饭就把人打发了?”
“红烧肉是你做的。”杨国栋头也不回地说,“要论功劳,你比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