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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停了好几秒,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这些人他大多认识——有钳工车间的同事,有以前跟他学过徒的年轻人,有在院子和厂里跟他共事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的,有不解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漠不关心的。易中海在这一道道目光里走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何雨柱旁边站定,也站在杨国栋让人画好的粉笔圈里。
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何雨柱目不斜视地望着台下的刘卫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看透了之后才会有的淡然,不过这也和他胆子大有关系,天不怕地不怕的。
而易中海则是不同,他低着头,双手攥着工装的下摆,指节发白,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刘卫东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走到台中央。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他忽然有些紧张——在学校里批评的时候,底下坐的都是跟自己一样的学生,喊什么口号都有人应。可这里不一样——台下坐着的都是比他大一轮甚至两轮的工人,他们的眼神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读不太懂的冷峻。
“同志们!”他举起铁皮喇叭,声音在食堂里回荡,“我们是燕京三中红小将队!今天来到红星轧钢厂,是为了响应领导的号召,开展大运动活动!今天我们要批评的,是两个隐藏在工人队伍里的坏分子——何雨柱,易中海!”
台下的工人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喊口号,只有头顶的吊扇在嗡嗡地转着,把灯光的影子投在白墙上一下一下地晃。
刘卫东有些慌了——按照在学校里的经验,这时候底下应该有人跟着喊“打倒何雨柱”才对,可这些工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在舞台上忘词的演员。
“何雨柱!”他转过身,用铁皮喇叭指着何雨柱,“你仗着当食堂副主任的职务之便,吃拿卡要,搞裙带关系,剥削工人群众的劳动成果——你认不认罪?”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刘卫东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晚辈。“小刘同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食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我吃拿卡要、剥削工人——请问你有什么证据?我是多拿了厂里一斤米,还是多占了工人一分钱?食堂的账目每个月都有审计,后勤科的章,财务科的章,一个不少,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账。”
刘卫东愣了一下,他哪里有什么证据?他连食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些话全是棒梗跟他说的——棒梗说他妈在食堂被何雨柱欺负,说何雨柱当上副主任是靠走后门,说何雨柱天天在食堂大吃大喝。
棒梗说的时候唾沫横飞,刘卫东听着就觉得这肯定是个坏分子,可棒梗今天没来,他连一个能帮忙作证的人都找不出来。
“你……你少狡辩!”刘卫东的声音拔高了,但底气明显不足,“这是群众揭发的就是证据!你是什么成分?你凭什么当食堂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