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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骨屑瞬间融入虚空,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破灭之力从兀臧体内轰然炸开,将八色杀阵的障震得剧烈颤抖,裂痕开始向着四处蔓延开来。
温良生脸色顿时大变。
他果断咬破双手十指,十缕精血爆射而出,没入那八色阵光之中,强行为阵法又续上了一条命脉。
阵裂隙这才勉强开始·合拢,可那八色阵光也暗淡了不少。
“跟本座拚命?就你也配!”
兀臧一步踏出,周身破灭之力翻涌,竟在他身后凝成了一尊百丈高的灰白色虚影。
那虚影无面无须,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窝,如同两口吞噬万物的巨大深渊。
“破灭法相——”
“给本座死!”
兀臧一拳轰出,那破灭法相如影随形,拳锋所过,八色阵连一息都没坚持住,直接就此被撕碎。
一道灰白色的拳罡贯穿天地,裹挟着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毁灭气息,直朝温良生轰来。
温良生怪叫一声,双手猛然一拉,将黑鼎挡于身前。
鼎身在接触拳罡的刹那便凹陷了下去,连带着温良生整个人都如同断线的风筝给倒飞了出去,一路撞穿了层层岩,从地底火山深处被硬生生轰上了地表。
兀臧狂吼一声,脚下一步踏出,就此追了上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破星层,杀入星空。
此刻的星球表面上空,天地色变。
兀臧悬在星空之中,周身灰白色的破灭之力剧烈翻涌,背后残翼尽碎,骨甲剥,可那股凶戾之气反倒比在地底时更盛三分。
温良生被他轰得满身是血,道袍碎裂,那尊跟随了他半生的黑鼎也早已残破不堪,鼎身更是被拳罡贯穿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灵光时明时灭。
“噗——”
温良生一口老血喷出,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太苍境的墟帝果然不同凡响,好在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内。
他一把将残鼎收入储物袋中,转而取出一杆通体乌黑的长幡,幡面上绣着九颗狰狞的骷髅头。
“罢了罢了,你这头畜生要跟老夫玩命,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长幡一抖,幡面骤然铺展,九颗骷髅头同时睁开血红色的双目,仰天尖啸,声浪几乎将周围数万里内的星尘尽数震散。
“九鬼噬魂幡,敕!”
长幡顿时脱手而出,悬浮于温良生头顶。
九道黑气自幡面涌出,彼此交织,竟化作了九头身披残甲的厉鬼。
每头厉鬼足有数十丈高,青面獠牙,手中各执一柄锈迹斑斑的鬼兵,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嚎叫,并散发着天至尊后期的威压,就此朝兀臧扑去。
兀臧冷哼一声,破灭法相双拳连挥,打得冲在最前的两头厉鬼瞬间崩散。
可那些厉鬼散而不灭,转眼又重新凝聚,挥舞鬼兵疯狂撕咬。
兀臧越战越怒,身上的伤势也在不断加深。
可那些厉鬼的鬼兵上,不知道裹着一层不知名的诡异灰白色戾气,每次斩在他身上,都会带走一缕破灭本源。
“给本座统统散去!”
兀臧暴喝一声,独臂高举,掌中灰白之气疯狂压缩,最终在掌心凝成一颗指甲盖大的光球。
那光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星空都像是被抽空了颜色,变得灰败死寂起来。
“破灭寂光!”
他的手掌轻轻一翻,那颗看似微不足道的光球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温良生却在看到那光球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疯狂给涌上了心头。
“你这疯子——!”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九鬼噬魂幡,双手在身前拚命结印,所有的灵印、法宝、护身秘术一股脑地砸了出来,直接在他身前筑起了七层颜色各异的屏障。
光球撞上第一层屏障,屏障瞬间消散。
第二层、第三层,接连破碎,连一息都未撑住。
直到第六层屏障,光球才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停滞。
温良生浑身一抖,他猛然将手中长幡掷出,幡面在他身前炸开,化作最后一道漆黑的鬼影屏障。
鬼影在接触光球的瞬间便被蒸发成虚无,却也因此将光球的余威削弱了些许。
光球终于撞上了第七层屏障。
轰——!!!
整片星域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撼动了一下。
七层屏障同时碎裂,温良生整个人被余波轰飞出去,胸膛凹陷,左臂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恐怖的爆炸余波不断向外扩散,将下方那颗暗红色星球的地表硬生生给刮去了厚厚一层。
温良生更是在星空中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此时的他已气息奄奄,浑身是血,半张脸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哈……哈哈……”
不过,他却反倒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
“老东西,你这一击,怕是也到极限了吧!”
兀臧没有答话。
他悬浮在数百里外的星空中,那只独臂已经齐肘消失,破灭法相也早已溃散。
周身破灭之力早已淡得几乎微不可察,连悬浮都有些勉强起来。
方才那记“破灭寂光”,已经几乎抽干了他仅存的所有本源。
此番,还真是两败俱伤。
若不是被同族背刺,面对这样一个天至尊,他随手就能灭杀。
此刻,温良生更是咳出一口血沫,勉强抬起仅剩的右手,颤巍巍地指向头顶。
“可你没想到吧,老子……还有后手!”
霎那间,一道灰白色的阵纹自他心口处悄然亮起,迅速爬上他的脖颈、面庞,最终在他眉心处凝成一道诡异的纹印。
这记禁术,是他在此布阵刚开始阶段,就以自身精血为引,亲手埋入体内的“断命锁元阵”。
毕竟收割一尊墟帝,怎么能不付出一些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