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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黑驴两只耳朵刷地竖了起来,白嘴咧到耳根,一口大板牙磨得火星子四溅:“都跟你了老子不是驴!”
话音未四蹄一蹬已化作一道黑光扑了过来。
周清扭头就跑,暗雷在脚下炸开,可那黑驴的速度比他还快,大长脸眨眼间便追到他身后,大嘴一张精准地啃在他屁股上。
一声惨叫瞬间划破海面上空。
周清捂着屁股满脸悲愤,裤子上又多了一个崭新的牙印。
这驴的心眼比针尖还,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甩不掉了。
……
几天后,一人一驴出现在海岛上空。
下一刻,一道墨蓝身影便从洞府中疾掠而出。
沈寒漪在周清面前,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担忧,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要扑进他怀里,余光忽然瞥见周清身旁还站着一个东西。
一头黑驴,白嘴黑毛,四蹄踏着银白纹路,正歪着大长脸打量她。
沈寒漪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刚要询问,周清瞬间反应过来。
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同时一道极快的传音送入她耳中,将这几天的遭遇简略了一遍。
重点强调:别提驴,这阵灵脾气大心眼,最恨被人叫驴。
沈寒漪听完面露震惊,看看那头驴,又看看周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片刻之后她一只手不自觉地从周清胸口滑下来,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黑驴昂着脑袋,两只长耳朵晃了晃,大模大样地开口:“这是你的道侣?”
沈寒漪很快压下心中的荒诞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在下沈寒漪,见过阵灵前辈。”
这声“阵灵前辈”叫得黑驴那叫一个浑身舒坦。
它在这世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头一回有人这幺正经地称呼它,还加了个前辈。
它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它走近几步,绕着沈寒漪转了两圈,鼻子不停翕动,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周清看着它那副猥琐的模样,眉头一皱,不满道:“你这头死驴,往哪儿闻呢。”
话音下他便意识到自己又了那个禁词,立马开始了逃遁。
果然黑驴瞬间停住脚步,一口整整齐齐的大白牙磨得火星子四溅,二话不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一道熟悉的惨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周清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自打进了星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吃亏在一头驴身上。
黑驴呸了两声吐出嘴里残留的衣服碎片,四蹄撒欢地跑回来,趾高气扬地仰着大长脸。
它看向沈寒漪时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散,但眼神却慢慢认真起来:“你也是领悟了一念成阵的?”
沈寒漪眉头紧皱,面露不悦。
她没有回答黑驴的话,而是快步走到周清跟前,伸手替他揉着屁股,语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没事吧?疼不疼?”
周清被她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有伏魔金骨,没事。就是这头大长脸心眼实在太了,化形成这样还不让人了。”
黑驴哼了一声,振振有词道:“你一个大男人,如果那方面不行,作为改变不了的事实,别人出来,你很喜欢听?”
周清张了张嘴,一时竟被这歪理噎得不出话。
而且什么叫我那方面不行,我那方面厉害得很,好不。
黑驴见他吃瘪,得意地甩了甩耳朵,重新看向沈寒漪,鼻子又轻轻翕动了两下:
“没错,味道一模一样。你们夫妻俩还真是厉害,连我主人都没能做到的事,你们年纪轻轻竟然全都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厉害啊。”
它这话时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里竟真有几分由衷的感叹。
周清一阵呵呵,顺势搂住沈寒漪的纤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脸嘚瑟地看向黑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道侣。”
黑驴翻了个白眼,刚想张嘴损他两句,忽然抬起头看向洞府方向。
几乎在同一瞬间,海岛上空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雷云从虚空中无声涌出,层层叠叠地压在洞府正上方,云层深处银白雷光如蛇般游走,每一次闪烁都让整座海岛的灵气剧烈翻涌。
这是至尊雷劫,有人在突破。
下一刻,一道银白身影从洞府中冲天而起。
鹿瑶瑶一头银白发丝在雷风中猎猎飞扬,踏空而立,仰头望向头顶那片越压越低的雷云,脸上毫无惧色。
她看见不远处的周清与沈寒漪,兴奋地挥了挥手:“老爹,娘亲,瑶瑶要突破了!”
周清眼中炸开一抹亮光,兴奋地喊道:“好样的!要不要老爹帮忙?”
他有天然雷池,以前在寒月分舵帮不少人扛过雷劫,顺势还能凝聚雷属性灵石。
鹿瑶瑶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自信:“区区至尊境雷劫,对瑶瑶来不在话下,不用,瑶瑶自己来。”
沈寒漪双手微微攥紧,叮嘱道:“瑶瑶,别逞强,撑不住就喊你爹。”
鹿瑶瑶用力点了点头。
她目光往下一扫,忽然看见了站在周清身旁的那头黑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竟然有头驴!瑶瑶这段时间闭关正好饿了,都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娘亲,我要吃烤的,就当庆祝瑶瑶突破的贺礼吧。”
完她手中寒冰剑铿然出鞘,整个人被一层凛冽寒气所笼罩,抬头望向那片翻涌的雷劫,不再分心。
此刻黑驴已经龇牙咧嘴地磨起了大板牙,火星子从嘴角直往外溅。
周清和沈寒漪同时回头,两双眼睛如刀一般盯在它身上,眼中杀意凛然:“有胆你试试。”
面对两人这副护犊子的架势,黑驴硬生生把牙收了回去,哼了一声,把大长脸扭到一边:“不知者无罪,老子不跟丫头一般见识。”
两人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第一道雷劫已从天穹中悍然劈。
那是一道粗如巨蟒的银白雷柱,裹挟着天地法则的无上威压,朝鹿瑶瑶头顶直直轰去。
鹿瑶瑶不闪不避,寒冰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一面厚实的冰盾瞬间凝成。
雷柱撞上冰盾,银白雷光与冰晶碎屑同时炸开,她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
冰盾碎裂的瞬间她已借势前冲,第二道雷劫紧跟着劈,她抬手便是一剑,寒冰剑气与雷劫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她银白的发丝吹得往后飞扬。
第三道雷劫接踵而至,这一次她没有硬接,身法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风在空中数次变向,雷劫擦着她的残影劈入海中。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劫越来越密越来越凶,鹿瑶瑶的衣袍被雷弧灼出了好几处焦痕,握着寒冰剑的手也微微发颤,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第七道雷劫下时她不再躲避,寒冰剑高高举起,周身寒气凝成一道冲天冰柱,与雷劫正面硬撼。
冰柱在雷劫的冲击下寸寸崩解,她却咬着牙一步不退。
就这样,随着时间推移,当最后一道雷劫轰然劈时,鹿瑶瑶将全部灵力灌入寒冰剑中,一剑斩出。
漫天冰晶与银白雷光在半空中炸成一片绚烂的光雨,雷云在那一剑之后缓缓散去,天穹重新恢复清明。
鹿瑶瑶从半空中下来,衣袍上几处焦痕还冒着极细的青烟,左臂有一道浅浅的灼伤。
周清心神一动,七色聚灵阵无声铺展,将她笼罩其中。
沈寒漪快步上前,取出丹药塞进她嘴里。
鹿瑶瑶伤得并不重,吞下丹药后气息很快平稳下来。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仰起脸看向周清与沈寒漪,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儿:“老爹,娘亲,瑶瑶厉不厉害?”
周清与沈寒漪相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异口同声道:“厉害!”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