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烈钧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遇袭的经过,包括之后周清深入以及那位七级阵法师老妪的样貌与手段,尽数以传音告知。
老者听完,眼底寒光一闪。
他没有开口,只是右手随意朝虚空中一握。
这一握之下,战场四周的虚空骤然凝固。
在那些星兽尸体的漂浮区边缘,那些早已被战斗余波搅得混乱不堪的星尘深处,数道极隐蔽的暗红符线无声浮现。
这些符线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整片战场层层包裹。
符线上流动的光芒内敛而阴毒,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将方圆万丈炸成虚无的湮灭之力。
这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毁灭禁制,看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留的第二道后手。
此刻老者的五指轻轻收拢。
那些暗红符线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蛇,疯狂扭动挣扎,却连一息都没撑过便寸寸崩断。
符线碎裂的瞬间,虚空中炸开数团暗红的火光,直至随著火光散尽,虚空中再无任何痕迹。
周清看著这一幕,后背不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还有后手。
幸亏自始至终他用的是分身,本尊并未贸然闯入其中。
就在这时,一艘比斩风旗旗舰还要庞大数倍的赤红星舰无声跃出虚空,舰身上烈家的烈焰纹章在星辉下流转著灼目的光华。
舱门开启,大片身著赤红锦袍的烈家族人飞快涌出。
为首的是数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修为清一色天至尊,身后跟著大批年轻子弟,修为从斩灵到地至尊不等。
每个人的锦袍袖口都以金线绣著烈焰纹路,行动间衣袂翻飞,整片星空都被这数百道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赤帝烈家,一个将护短刻进了骨子里的帝族。
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不需要任何证据,他们只知道自家族人在前线区被人动了,这就够了。
哪怕动手的是其他帝族,他们也会以极短的时间汇聚最强的战力,然后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人群中,数名中年夫妇在看到下方漂浮的烈家子弟尸体时,身形猛地一僵。
一名身著深红锦裙的中年女修挣脱了身旁人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一具年轻尸体前。
那是个面容还带著几分稚气的青年,胸口被星兽的利爪贯穿,双眼仍未闭合,手中还紧紧攥著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刀。
女修跪在虚空中,颤抖著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怕惊醒一个睡著了的孩子。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著,身后的烈家子弟们纷纷低下头。
烈钧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走到那女修面前,笔直地跪了下去。
他的左臂还在往外渗血,长刀插在身侧的虚空中,声音沙哑:“是我没护好他们,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没用。”
女修没有话,只是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中年男人伸手将烈钧从地上拽起来,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是嘶哑著嗓子了一句:“活著就好。”
其他几名失去子嗣的中年夫妇也都围了过来,没有人责怪烈钧,只是沉默地站在那些尸体旁,将随身带来的白布一张张覆在逝去的年轻面容上。
白布下时,有人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剧烈抽动。
……
烈家的善后处理得极快。
族中子弟在各家长辈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收殓阵亡者,破损的星舰残骸被逐一清理,战场边缘已开始布置临时禁制。
那位太苍境老祖将烈家几位高层召到一处,面色凝重地低声商议著什么,偶尔有只言片语飘出来,语气里压著极沉的怒意。
烈钧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周清面前。
他身上的伤已由族中医修紧急处理过,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被灵膜裹住,脸色仍有些苍白,眼底却恢复了几分精气神。
他咧嘴一笑,郑重行了一礼:“周兄,此番大恩,我烈钧记一辈子。”
周清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客气了,只是顺手的事。不过,在下倒有个不情之请。”
“周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烈钧办得到的。”烈钧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周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四周那些在那位太苍境强者出手下炸成碎片的星兽尸体,以及之前自己分身斩杀却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兽尸,搓了搓手:“这些东西,能不能割爱给我?”
烈钧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悬浮的兽肉与碎骨,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我当是什么。这些东西又不值钱,我做主了,周兄尽管收走。”
周清面色一喜,当即道了声多谢,便转身掠向战场各处,挥手将那些星兽尸体一一收入储物袋。
这么多星兽,足够提炼出大量的血凰劫晶,关键时刻比极品灵石还要顶用。
烈钧站在原地看著他忙活的背影,目光不著痕迹地扫过自始至终戴著面具的阎灵,礼貌地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等周清收完尸回来,朝他拱了拱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有缘再会。”
烈钧一愣。
救了他,竟然只要些没什么用的碎肉就要走?
他连忙伸手拦住:“周兄且慢。你救了我的命,就这么走,我烈钧这张脸往哪搁。随我回烈家一趟,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周清听后却是微微摇头。
他才刚到这片星域,人生地不熟,那些人敢对烈钧这样的帝族嫡系下死手,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自己这会儿跑到烈家做客,堂而皇之地抛头露面,岂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人认?
他婉拒道:“不了烈兄,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叨扰了。”
“私事?”烈钧看著周清,忽然反应过来,“周兄这是打算去死寂之地?”
周清微微一怔。
死寂之地他当然知道。
墟烬族以吞噬星域本源、掠夺诸天法则为生,每覆灭一片星域,那片星域就会彻底化为死寂之地。
秦副旗主给他的玉简上,那些明面上被标注的墟烬族据点,无一例外都是曾经的生灵星域,被占领后便只剩一个名字和一串坐标。
他只是好奇,烈钧怎么一口就猜到了他的去向。
烈钧看他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要去的还是昔日雷鸠一族所在的那片星域。”
周清眉头微皱。
秦副旗主的玉简上确实有一处死寂之地标注著雷鸠二字。
按照他从玉简上得到的信息,雷鸠之地是极为危险的区域,光是标注的墟皇就不下三尊,所以他一开始就将它排除了。
他如今已远离了那处以传送阵为陷阱的星域,正打算挑几个没有天至尊墟皇驻守的死寂之地,进去屠一批墟王,炼化破灭本源,壮大破灭法则种子。
烈钧见他皱眉,连忙解释道:“周兄别误会。是这样的,昔日雷鸠之地曾有一个庞大的雷鸠族群,规模与夔龙一族不相上下。
夔龙一族对你有恩,想必你见过它们的生存地域。
雷鸠也是如此,可惜那片星域早已被墟烬族占领,所有生灵被抹杀吞噬,化为死寂之地。
但雷鸠世代赖以生存的一处天然雷池,至今还在那里。”
天然雷池。
周清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现在雷系法则的提升缺的就是天然雷池。
烈钧看他这副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我看周兄那副铠甲的铭文级神通极为了得,出手间对雷系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
若我没猜错,周兄是想以雷道入天至尊吧。
想要对雷有更深层次的领悟,天然雷池绝对是不二之选。可这天地间天然雷池太少了,所以我才贸然猜测。”
周清心中欣喜,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但烈钧紧跟著便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但我不建议周兄去,太危险了。
那片地域有墟皇驻守,而且不止一尊。
这些年不是没有修炼雷系神通的修士想进去感悟,可最后要么被雷池反噬而死,要么被墟烬族发现围杀。
墟烬族之所以还留著那处天然雷池,除了用来研究雷霆本源和催化极品雷属性灵石之外,也是将它当作诱饵,专门引诱修炼雷道的修士自投罗网。”
周清沉默了一瞬,将这份情报仔细记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在下不会贸然进去的。”
烈钧看了一眼远处正与烈家高层商议的那位祖爷爷,转过头来,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你此番对我有救命之恩,按理,无论如何我都该帮你。
可前线也有前线的默认规矩,一旦我祖爷爷这等太苍境出手,性质就彻底变了。
墟烬族那边的墟帝也会出手,到时候就不再是辈之间的厮杀,而是全面开战。那种局面,谁也担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清脸上平静的神色,继续道:“我原本可以恳求族内派两位天至尊随你同去,可眼下你给我的那老妪,背后牵扯的势力有些棘手。
不怕告诉你,那涉及另一个帝族,接下来我烈家怕是要集中全力应对此事,半点不敢分心。
况且此番之后,我这边的所有天至尊肯定会被盯得死死的,万一因此牵连到你,让你暴露在有心人的视线里,那我烈钧就不是报恩,是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