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星兽与墟烬族不同,它们不光皮糙肉厚,而且在受了不知名因素影响后,更是越受伤越疯狂。
而且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头便有两头补上,杀了三头便有五头围过来。
之前周清能独斩十二名墟王,靠的是雷霆对破灭之力的某些克制,以及玄罡镇天阵的困锁,将战场切割成一块一块逐个击破。
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星兽潮,他的枪再快也快不过兽群涌上来的速度。
没过多久,周清便感到双臂开始发沉。
雷煌铠的甲片上已糊满了厚厚一层兽血与碎骨,枪杆握柄处的防滑纹路被血浆填平,每次挥枪都需要比平时多耗几分力才能抓牢。
他迅速将四花聚顶中那枚金色莲瓣内储备的气血与灵力尽数调出,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将疲惫暂时压了下去,又硬撑了半个时辰。
又一头星兽被他一枪贯入眼窝,枪尖从后脑透出时带出一蓬灼热的兽血。
周清抽枪的瞬间忽然停住了。
“不对,哪里有些不对——”
自从决定以雷系法则作为明面上的主修法则,用来遮掩时间法则与破灭法则之后,他来到前线区但凡出手,几乎全是以雷霆解决。
一方面是为了加强感悟,另一方面也是想借实战将雷霆法则的种子催熟。
可打了这么久,他的雷系法则种子依旧只是最初那般大,那道笔直的雷痕始终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雷煌枪依旧凌厉,紫金雷池依旧磅礴,可枪尖上的雷力总是差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
他一边挥枪将一头扑到近前的星兽劈成两半,一边在脑中飞速翻检著这些年的雷道修行。
《雷煌典》是大成的,《夔》也已入门,两座天然雷池先后炼化,悟道古茶树的道韵灵光日夜浸润,论底蕴论机缘,他比任何同阶雷修都要深厚。
可这些底蕴堆叠在一起,就像往一个无底洞里填石头,填进去多少都不见满。
“后继无力。”周清猛地抬起头,一枪将侧翼袭来的螳螂星兽骨镰震得高高扬起,枪尖顺势贯入它腹甲最薄弱的那道天然纹路中,将它钉死在虚空中。
就在下一刻,他似乎有点想明白了。
战斗的磨砺与神通的运用他从来不缺,他缺的是雷源。
真正的雷系法则不是靠战斗次数堆出来的,也不是靠神通的熟练度叠上去的。
它需要最纯粹的雷霆本源作为根基,而一座天然雷池所蕴含的本源,只够凝聚一枚种子。
想要让种子生根发芽,长成真正的法则,就需要更多的雷池,更多、更纯粹的雷霆本源。
他眼中越来越亮,整个人豁然开朗。
想要成为真正的雷尊,掌握真正的法则,而不是那种靠领域变异而来的伪法则,就必须将足够多的雷源纳入体内,让雷系种子真正拥有可以生长的土壤。
金无极想单靠一部《雷煌典》加上阎灵的特殊体质和三花聚顶就领悟真正的雷系法则,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痴人梦。
自己手握两部铭文级雷系神通,炼化了两座天然雷池,有悟道古茶树加持,又经历了如此多极限战斗,都还差著这临门一脚,那家伙凭什么。
想通了这一层,周清只觉识海中的雷系种子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那道笔直的雷痕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
他不再多想,枪出如龙,再度杀入兽群。
又过了一个时辰,周清分身的枪势终于开始发沉。
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东北角禁制光芒一闪,烈钧提刀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臂的伤口也只是草草包扎,但眼底那股精气神比之前濒死时要好上太多。
“周兄,你先进去歇息歇息,接下来交给我!”烈钧大声喊道。
周清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分神,那头一直蛰伏在侧翼的银白螳螂星兽终于抓住了机会。
它前肢两柄骨镰在虚空中交错劈,镰刃上那层幽蓝寒光在劈的瞬间猛然暴涨数尺。
一柄封住周清所有闪避的方位,另一柄自下而上撩斩,角度刁钻得如同一道逆向劈出的闪电。
周清分身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让过了第一柄骨镰,雷煌枪顺势横挡第二柄,枪杆与镰刃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但分身的灵力已近枯竭,枪杆上的雷弧在碰撞中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被骨镰上附著的寒力侵蚀殆尽。
镰刃削断枪杆,从周清左肩斜劈至右肋,分身在碎裂的前一瞬化作一缕蓝色鲸型铭文,消散在虚空中。
看到这一幕,烈钧不由怔了一瞬。
分身?
也就是,刚才一人一枪在这片兽潮中硬生生撑了近两个时辰的,只是周清的一道分身。
看样子,当日在切磋时,对方根本未出全力啊。
他顾不得多想,握紧长刀,刀身上炽白烈焰重新燃起,替分身挡住了随后涌来的星兽。
……
远处,藏匿在星尘中的周清本尊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
分身死亡的反噬虽不如直接重创那般严重,但识海中仍像被针扎了一下。
阎灵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事吧?”
周清摇了摇头,压下识海中的刺痛:“没事,分身死亡的反噬而已。”
他重新催动重瞳,妖异的红光穿透层层禁制与星尘,锁定那九个灰袍人。
阵内分身一死,那几人明显松了口气,为首者却勒令那老妪继续操控阵盘搜寻另外两人的踪迹。
烈晴和烈屿在阵内突然消失,连气息都被隔绝,而烈钧只恢复了短短一阵便又能重新提刀作战,显然是有人在阵中动了手脚。
迟则生变,已经耽搁得够久了。
那老妪十指在阵盘上疯狂拨弄,右眼眶中的晶石闪烁得几乎要脱眶飞出。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指向阵法东南角,嘶哑的嗓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恼怒:
“阵中阵!有人在那角里又布了一座阵法,等级不在我之下,我找不到确切位置!”
为首者面具下的目光冷冷扫向七星断界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他刚踏出一步,腰间令牌突然急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形明显僵了一僵,面具下传出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片刻后他猛地一挥手,嗓音压得极低却透著极深的忌惮与不甘:“撤。”
九道灰袍身影不再多看一眼那片战场,转身没入星尘深处,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随著他们离开不到几个呼吸,上方星空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间悍然撕开。
那不是撕裂虚空,而是将整片空间像撕一张纸般硬生生扯出一道横贯万丈的漆黑裂口。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裂口中踏步而出,身著暗红锦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不怒自威。
他脚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便已让整片星域的星尘同时停止了流动。
太苍境。
周清与阎灵同时脸色大变。
那道恐怖的神识瞬间就锁定住了他们的位置,两人只觉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连识海深处的法则种子都在那股威压下微微震颤。
周清不敢再藏,双手高举,语速飞快:“前辈别误会,我们是来帮忙的!”
老者没有应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周清和阎灵身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
他抬手看向下方那座七星断界阵,只是轻轻一挥袖袍。
没有任何灵力光华的爆发,没有任何术法神通的施展,那座七级大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从七层光幕最外层开始寸寸碎裂。
七处阵眼同时炸成漫天光点,整座禁制在他一击之下连半息都没有撑过。
阵内正在厮杀的烈钧猛然抬头,血污覆盖的脸上绽开狂喜:“祖爷爷!”
烈晴与烈屿也从角的阵中阵里踉跄冲出,齐齐喊道:“祖爷爷!”
老者看到烈钧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活著,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一松。
他再看向那些仍在疯狂扑向三人的星兽,只是冷哼一声。
这一哼并不响亮,却如同闷雷滚过整片星空。
所有星兽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无论是地至尊大圆满的巨鳄与螳螂,还是数不清的至尊境兽群,它们的身体在同一刻从内部炸开。
兽血与碎骨如暴雨般倾泻了整片战场,却没有一滴溅到烈钧三人身上。
远处的周清与阎灵看著这漫天的兽血暴雨,瞳孔骤缩。
这就是太苍境的恐怖之处吗。
所有星兽尽数死绝,烈钧三人这才长舒一口气,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飞掠到老者面前恭敬行礼。
老者的目光依旧淡漠,再次向远处的周清与阎灵。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烈钧顺著老者的目光望去,顿时大喜,连忙道:“祖爷爷,就是他们救了我们!”
老者眼中的冷意这才缓缓褪去,语气平淡:“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