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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随著周清目光飞速扫过,很快就看到鹿瑶瑶正被四名同阶墟影围攻。
一头银发在星风中猎猎飞扬,手中寒冰长剑舞成一片密集的剑幕。
周清的虚影持雷在前,沈寒漪的虚影以冰封堵侧翼,三道人影呈品字形在四名墟影的围攻中左冲右突。
她的剑锋精准凌厉,每一次斩出都有冰晶碎屑随剑势飞溅,竟是硬生生与四名同阶打成了平手。
但四名墟影正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动最后一击,而她头顶的周清虚影已在之前的消耗中淡得只剩轮廓,沈寒漪的虚影同样摇摇欲坠。
看到这一幕,周清的第四道分身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青灰色的弧线。
死寂剑气无声弥漫,剑罡过处,四名墟影的破灭焰尚未触及剑锋便被枯坐剑气侵蚀殆尽。
一剑,两名墟影的头颅同时飞起。
回剑横扫,第三名墟影从肩到腰被斜劈成两半。
第四名墟影转身想逃,剑尖已从它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老爹!”鹿瑶瑶看到面前这道身影,脸上的决绝终于碎成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喘息著扑过来。
周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急促道:“走。”
鹿瑶瑶踉跄著被他拽著朝远离战场的方向疾掠。
身后几头墟王发现这边的动静,正要追击,周清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出。
青灰色剑罡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裂痕,裂痕边缘残留的死寂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墟王逼得硬生生刹住脚步。
趁这个间隙,他已拉著鹿瑶瑶掠出数千丈。
战场上所有墟烬族都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没有人能腾出手来追击他们。
没有天至尊,普通墟王压根追不上周清的速度。
鹿瑶瑶一边跟著疾掠一边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战场,焦急道:“阎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周清眉头紧锁没有回答,只是攥著她的手腕攥得更紧。
两人在星尘中疾掠了许久,身后的追杀声终于彻底消失在星尘深处。
可就在这时,周清的身形忽然剧烈晃了一下,脚下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鹿瑶瑶慌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甚至开始变得有些透明起来,而且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暗紫光晕。
她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不是本尊,是分身。
本尊遭受三道分身覆灭的反噬,这具分身也受到了波及。
而此处距离战场已太远,已是这具分身能脱离本尊独立行动的最大极限。
鹿瑶瑶的脸刷地白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害怕地紧紧抓住周清的手臂,浑身哆嗦著。
周清看著她这般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按了按她的头顶,声音尽量放得温柔:
“没事,这次是咱们失算了,不过也让我看清了这前线区的恐怖和算计,根本不是之前在资源区所能比的。你放心,我没事。”
“可是,爹——”鹿瑶瑶的声音带著哭腔,越加害怕起来。
周清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柔和:“还记得斩风旗那个临时驻地吗?你先去那里等著,之后我和你阎姐姐去那里找你。”
“不,要走一起走。”鹿瑶瑶哭著摇头。
周清依旧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银发:“怎么,不相信你老爹?我身上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多,区区几个墟皇还奈何不了我。
更何况还有你阎姐姐,她可是有阿方和阿圆的,出身帝族,手段多著呢。乖,听话。”
鹿瑶瑶咬著嘴唇,泪水顺著下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看著周清那双带著笑意却不容商量的眼睛,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她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不是犹犹豫豫的时候,老爹这道分身回去,多多少少能帮上本尊的忙,不能耗在自己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好。我就在那里等你们,你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离开。”
周清笑了笑:“好,记得保护好自己。别忘了,我可是你那个宇宙的老爹的气运之子呢,那么多宇宙的周清在死亡后,气运可都是在我身上了。”
鹿瑶瑶没有再话。
她深深看了周清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斩风旗临时驻地的方向疾掠而去。
周清看著那道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星尘深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慢慢转过身,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狠厉。
远处,一尊深褐色的墟皇身影正在急速逼近。
重螯,在斩杀了三道分身之后,终于追上来了。
无论如何,也要给瑶瑶争取哪怕多一息的逃跑时间。
“杀!”周清怒吼一声,随后悍然冲了上去……
噗!
主战场上,周清本尊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渊蜚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块悬浮的陨岩才堪堪停下。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雷煌枪拄在身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虎口的血顺著枪杆往下淌,在脚下的虚空中凝成一粒粒暗红的血珠。
第四道分身死亡的反噬紧跟著袭来,他又是一口血喷在面甲内侧,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重螯撕碎分身后并没有继续追击瑶瑶,而是转身朝主战场返回。
但无论是返回他这边,还是去增援那三名正在围攻秦珞音的墟皇,都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看看你这可怜样子,还有一个月前杀我族十五名墟王时的威风吗?”
墟皇渊蜚倒提著骨焰长剑,暗紫墟焰在眼窝中缓缓旋转,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像是在欣赏一头困兽最后的挣扎。
周清喘著粗气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目光越过渊蜚,在远处正在被另一名墟皇压著打的阎灵身上。
此刻阎灵同样被棘骨压制得节节后退,月白劲装已被血浸透大半,红绳束起的高马尾散了一半,青丝混著血污贴在脸侧。
地至尊与天至尊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短时间牵制可以,真一对一,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一旦秦珞音那边先崩溃,腾出手来的墟皇合围过来,他和阎灵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
眼下的局面,已是绝境。
“老周。”就在这时,阎灵的传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语气异常平静。
他猛地转头,看见她一边勉力抵挡棘骨的攻势,一边朝他这边不著痕迹望了一眼,眼底是一种做好了所有准备的沉静。
“接下来我会用阎族秘术,加上阿方和阿圆,应该能暂时拖住这两个。
你趁这机会,借助雷遁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以后我阎家若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你若有能力就顺手帮一把。帮不了也没关系,毕竟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周清看著她眉心开始浮现出一道道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先不他周清干不出丢下一个女人替自己断后这种事,就算他真的跑了,被至少两尊墟皇追杀,能逃出生天的概率又有多少?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撕裂空间坠入虚空。
往后的事往后再,最起码坠入虚空还有那么一点点活下来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他想赌一把。
眼见阎灵眉心的纹路越来越密,周清忽然传音过去:“你信我吗?”
阎灵手中的动作一顿:“什么?”
下一瞬,周清已出现在她身后,猛然一指点在她后脑。
强大的神识轰然涌入,阎灵身子骤然一僵。
她识海中一股恐怖的帝气应激而出,那是族中长辈留在她体内的护身禁制,本能在抵御外力入侵。
周清连忙传音:“别反抗,赶紧晕。”
阎灵的意识已开始模糊,但听到周清的话后,她没有犹豫,强行压下了那股帝气的反击。
她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信他。
帝气消散,她的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周清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接住。
渊蜚和棘骨同时停下了攻势。
两尊墟皇看著这一幕,深紫与墨黑的墟焰在各自的眼窝中缓缓旋转,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被打蒙了?
怎么还自己人对自己人动起手来了?
这会儿想给他们拿投名状恐怕已经晚了吧!
被渊蜚称为棘骨的墨黑墟皇上下打量著周清,晶面拚合而成的嘴角微微一抽,没有话。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