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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触到晶面的瞬间,那道直线骤然炸开,所有的雷力都在这一刻汇聚成针尖大的一点,以压强最大的方式贯入晶面之中。
渊蜚发出一声闷哼,右翼根部那片晶面终于被刺穿了一个手指粗的窟窿,暗紫的墟气从窟窿中喷涌而出。
渊蜚低头看了一眼右翼根部那个正在不断外泄墟气的窟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仍在剧烈喘息的地至尊。
它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手,掌心破灭之力凝成一团不断坍缩的光球,光球内部隐约能看见无数细的破灭符文在疯狂旋转。
它没有将光球掷出,而是反手将光球按在了自己右翼根部的窟窿上。
破灭之力沿著窟窿边缘蔓延,将伤口的墟气流失强行封堵,同时那些破灭符文在伤口处编织成一层临时的晶膜。
直接以破灭之力强行锁住了伤口。
周清和阎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打了这么久,底牌出了大半,配合的默契也在一次接一次的对碰中磨得越来越顺,但渊蜚只是右翼被刺了个窟窿,其他部分的战力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这就是天至尊与地至尊之间的那道鸿沟,不是几个铭文级神通就能填平的。
他们可以牵制,可以伤到对方,但想要真正斩杀一尊墟皇,短时间根本做不到。
天至尊,还真是难杀啊!
看来,在厮杀中感悟雷系法则的事只能暂且放下了,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怎么斩杀此僚,然后利用拘灵遣将去帮助主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催动眉心鲸型铭文召唤分身,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直接窜上天灵盖。
阎灵的反应几乎与他同步。
两人在同一瞬间转身,周清的雷煌枪与阎灵的碧绿长弓同时朝身后轰去。
虚空突然撕开一道裂隙,一双手从裂隙中探出,左手拍向周清枪尖,右手抓向阎灵箭矢。
那双手与渊蜚的暗紫墟晶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墨黑色泽,五指指尖各嵌著一颗不断旋转的微墟核。
枪尖与箭矢同时被那双手捏住,紫金雷弧与青色藤蔓在墨黑指尖疯狂挣扎,却连一丝划痕都没能留下。
那双手猛然一震,一股远超渊蜚的破灭之力顺著枪杆与箭身同时传导过来。
周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颗星辰正面砸中,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在雷煌铠的面甲内侧,腥热的气味灌了满鼻。
阎灵同样倒飞而出,手中长弓的弓弦在冲击中崩断,断弦弹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撞穿了两块悬浮的陨岩才勉强停下,嘴角同样大口喷著血。
周清单膝跪在虚空中,伏魔金骨在体内疯狂运转,暗金符文从骨髓深处涌出,飞速修复著断裂的肋骨与被震裂的经脉。
当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虚空裂隙中,一尊墟皇缓步踏出。
他的身高比渊蜚略矮,通体覆盖的墟晶不是暗紫,而是墨黑。
墨黑墟晶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光滑得近乎诡异,像是将所有破灭之力都压缩到了极致之后自然形成的质感。
其五官由墨黑晶面拚合而成,表情僵硬冰冷,眼眶中燃烧著两团漆黑的墟焰。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背后那对墟骨翼,只有一对,却比渊蜚的六道翼骨加起来还要宽阔。
翼骨上缠绕的破灭符文已不再是暗紫色,而是纯黑,符文明灭之间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周清和阎灵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第四尊墟皇。
这片战场上,竟然还藏著第四尊墟皇。
渊蜚重新活动了一下右翼,墟骨翼上的裂纹在晶膜的修补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看向那尊墨黑墟皇,语气中带著几分熟稔的笑意:“棘骨,处理完了?”
墨黑墟皇棘骨嘴角裂开一道狰狞的弧度,并没有回答,而是偏头看向侧面:“这你得问重螯,人是他处理的。”
话音下,侧面虚空再度扭曲,又一尊墟皇从中踏出。
他的体型比棘骨更加魁梧,周身墟晶呈现出一种介于暗紫与墨黑之间的深褐色,肩头两颗墟核光球比渊蜚的大了整整一圈。
他的右臂异于常人的粗壮,从肩膀到指尖覆盖著层层叠叠的暗褐骨甲,骨甲末端延展成五根弯曲如镰的利爪。
利爪中提著一具尸体,灰白头发,佝偻著身躯,阵法师袍已被血浸透,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柯老。
他的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胸腔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伤口边缘残留著破灭之力侵蚀后的焦痕。
神魂和生命气息早已消散殆尽。
重螯将柯老的尸体举到眼前,深褐墟焰在眼窝中缓缓旋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不满:
“早就从密报得知斩风旗有这么一位七级阵法师,藏得倒是严实。
一个七级阵法师,神出鬼没,真要躲起来找他还真不容易。
还是上师有办法,与其满星空搜捕,不如以逸待劳,等著他们自己送上门。”
完,他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将柯老的尸体塞了进去。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著血肉被碾碎的声音在虚空中格外刺耳。
重螯合上嘴,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咕噜,然后缓缓转头,那双深褐色的墟焰锁定了周清与阎灵。
三名墟皇呈品字形散开,将周清与阎灵所有逃遁的方向尽数封死。
渊蜚在正前,棘骨在左侧,重螯在右侧。
三股天至尊级别的破灭气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网心。
周清脸色铁青得厉害。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以传送节点为饵,以渊蜚等墟皇为明面上的守备力量,让斩风旗以为有机可乘,实则真正的主力早已埋伏在外围,等著他们主动钻进包围圈。
而斩风旗这边最核心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摧毁传送阵,是柯老。
一个七级阵法师,在墟烬族眼中的威胁,远比两千人的军团更大。
“撤!速撤!”远处传来秦珞音声嘶力竭的吼声,那声音中带著周清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绝望。
远处紧接著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笑声震得虚空都在发颤:“这会儿想跑?晚了。”
远处主战场上,三道墟皇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
加上此地的渊蜚、棘骨、重螯,一共六尊墟皇。
斩风旗两千余人,只有一个天至尊,还是一个重伤未愈的,而他们最强的阵法师已经进了重螯的肚子。
“不——瑶瑶!”周清猛地转头望向主战场方向,心脏骤然被狠狠攥住。
他二话不,眉心四道蓝色鲸型铭文同时飞出,迎风暴涨,在空中不断勾勒交织,转瞬化作四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
四道分身同时朝主战场方向掠去。
“想逃?问过本座了?”重螯身形一闪,庞大的深褐晶躯挡在四道分身前方,右臂那五根镰刀般的利爪横扫而出。
三道分身同时转身迎战,最后一道则借著掩护的间隙继续朝战场方向疾掠。
渊蜚与棘骨也在同一刻动了。
渊蜚的骨焰长剑斩向周清本尊,棘骨的墨黑双翼振翅扑向阎灵。
三道分身面对重螯,刚一交手便入了碾压式的劣势。
重螯的利爪挥过,虚空被撕出五道平行的漆黑沟壑,第一道分身横剑格挡,但在一尊更强的天至尊面前,没有丝毫悬念的被劈成两半。
分身碎裂的瞬间,周清本尊猛地喷出一口血,握枪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被渊蜚一剑劈在枪杆上,整个人横飞出去。
第二道分身试图从侧面突进,可尚未触及重螯的晶躯,便被重螯肩头墟核光球射出的一道深褐光束贯穿胸膛。
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碎裂成漫天蓝色光点。
第三道分身身后金乌虚影展翅长鸣,三足踏空踩出三圈金色火环,金焰尚未烧到重螯,重螯已反手一爪将金乌连同分身一并撕碎。
三道分身从迎战到覆灭,前后不过数息。
周清本尊连遭三次反噬,经脉中的灵力几乎紊乱到失控的边缘,眼前阵阵发黑,识海中的四色神莲应激绽放,才勉强护住心神不溃。
而第四道分身趁此机会,终于冲到了主战场边缘。
入目的景象,让他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此刻秦珞音正被三名墟皇围在中央,银白长槊上的震荡法则已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左臂整条袖子被撕碎,露出
她的嘴角挂著血沫,每一次挥槊都拚尽全力,却只是勉强不让那三名墟皇越过她去屠杀身后的军士。
而在她身后,斩风旗的军士正在被单方面屠杀。
墟王的数量本就比他们多,加上千余墟影,斩风旗的防线已被撕成碎片。
战兽的悲鸣与兵刃折断的脆响此起彼伏,校尉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悬浮在虚空中,与之前被秦珞音收殓的袍泽一样,残缺不全。
活著的人正在溃逃,这会儿已经没有人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