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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人族小子,我们记住你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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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墟皇盯著那行消散的文字,眼中的暴怒在极短时间内转为错愕。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带著极深的隐忍:“渊蜚,上师有令,速撤。”

左侧墟皇渊蜚正与秦珞音正面硬撼,长槊与墟骨翼碰撞炸开刺目的白光。

他听到同伴的声音后明显顿了一顿,借碰撞的反震之力后退拉开距离。

语气中满是不甘:“撤?现在就撤?这群人族已是强弩之末,最多一炷香咱们就能……”

“上师有令。”右侧墟皇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沉,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渊蜚沉默。

他转过头,深紫墟焰在眼眶中缓缓旋转,目光从秦珞音身上移到阎灵身上,最后定格在周清身上。

这个人族青年从开战到现在,杀了他们十五个墟王,搅了整个伏击圈,硬生生把一场胜局翻成了平局。

地至尊大圆满,连天至尊的门槛都没摸到,却已经能让他们感到了棘手。

渊蜚的声音冰冷至极:“人族后辈里倒是又出了个硬茬,此子绝对不能放任成长,日后一定要找机会除掉。”

完,它没有再犹豫,背后墟骨翼猛然展开,转身化作一道暗紫流光朝星海深处遁去。

右侧墟皇临走前抬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周清,威胁之意不言自明,随后骨翼一振就此追向了渊蜚。

两道暗紫流光转瞬消失。

“活下来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断臂校尉将手中战刀往虚空中重重一拄,刀柄砸在虚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起来。

可笑著笑著,他的眼眶便红了,泪水顺著脸颊两侧的血污冲刷出两道浅沟,滴在残破的胸甲上,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一行队十六人,出发时个个活蹦乱跳,如今除了副旗主,只剩他们三个还活著。

持残剑的校尉没有话。

他在虚空中缓缓坐倒,用剑身撑著自己,低著头,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第三名校尉拖著断戟,一步步走到那片光茧碎片漂浮的区域。

那些悬浮在星空中的锋字营袍泽尸体皆是残缺不全,若不是他们,自己等人又怎能将其破开。

他站在那些尸体面前,喉结滚了又滚,一个字也没能出来。

秦珞音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中的银白长槊终于垂了下来。

槊刃上那些崩裂的豁口还在冒著细烟,虎口的血早已凝固,在槊杆上凝成暗红的斑块。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正收起长弓的阎灵,又望向远处那具正从雷光中走来的铠甲人影。

明明是必死之局,连她自己都已做好了陨在此的打算,结果这三个人从星尘中杀出来,硬生生把结局改写了。

从一开始她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地至尊大圆满,在这种由两名墟皇坐镇的伏击圈里能做什么?

顶多拖延片刻,给她争取一个自爆换人的机会。

可偏偏,就是这三个人,一个牵制住了墟皇,一个护住了她的校尉,还有一个独自一人杀穿了十二头墟王。

就在这时,远处一头浑身浴血的踏云犀正驮著两个人朝这边跌撞飞来。

犀背上沈渡仍昏迷不醒,犀角旁孟槊单手攥著缰绳,另一只手朝这边拚命挥舞,嗓门大得隔著老远都听得见:“旗主!旗主——”

简崇没有喊,但看见副旗主没事,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

一处陨星带深处,几块被星尘常年磨平棱角的巨型陨岩错悬浮,天然形成了一片避风的凹谷。

一头踏云犀伏在最大的那块陨岩下方,铁灰色的鳞甲上敷著一层淡金色的药膏。

断蹄处已被灵力绷带层层裹紧,绷带边缘还能看见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地往外拱。

它的呼吸平稳绵长,偶尔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带著药草味的热气,将面前的星尘吹得微微翻涌。

沈渡背靠犀腹,仍旧昏迷。

胸口的贯穿伤已被清理干净,伤处覆著一层薄薄的灵膜,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极淡的青色光泽。

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只是偶尔眉头会无意识地皱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不远处另一块陨岩上,三名校尉分散而坐。

断臂校尉的断肢处已结了一层淡金色的痂膜,秦珞音替他封了几处大穴,又敷了军中特制的续骨膏,新生的骨骼正在痂膜下缓慢生长。

只是这个过程注定有点煎熬,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著眼,用仅剩的右手一遍遍运转著体内的灵力周天。

持残剑的校尉背上的伤口已不再渗血,但愈合时皮肉收紧的瘙痒让他时不时扭一下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旁边的人。

持断戟的校尉没有疗伤,他坐在陨岩边缘,双腿悬在虚空中,将断成两截的戟杆横在膝头,用磨石一下一下地打磨著戟刃上的豁口。

鹿瑶瑶蹲在凹谷左侧的一块凸起陨岩上,寒冰长剑横在膝头,剑身上寒气吞吐不定。

她的目光不断扫过陨星带外围的星尘流,每隔几息便换一个方向,每次换方向时耳朵都会微微动一下。

阎灵靠在她上方一块斜插的陨岩背面,碧绿长弓就搁在手边,弓弦上始终搭著一根翠绿的箭矢,箭头随著她目光的移动缓缓调整方向。

两人一上一下,将这片凹谷唯一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凹谷最深处,玄罡镇天阵的青金色罡气静静笼罩著一片区域。

阵上的符文不急不缓地明灭,将阵内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阵内,周清盘膝而坐。

他面前悬浮著这半个月来炼化的最后一头墟王的躯体,暗紫的鳞甲已开始从边缘溃散,肩头黑莲早已碎裂,只剩几片残瓣嵌在鳞甲缝隙中微微颤动。

此刻,他没有急著炼化,而是先将自己经脉中残留的雷力尽数归拢回紫金雷池,让丹田中的阴阳二气重新占据主导。

待到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双手结印,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化作黑白交织的气旋将那具墟王躯体整个裹住。

气旋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墟王的鳞甲在气旋的碾压下碎成细密的晶粒,骨刺化为缕缕黑烟,连残存的墟核碎片也被一并绞入气旋之中。

暗紫色的破灭本源顺著掌心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汇入那枚早已比时间种子和雷系种子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圈的破灭法则种子之中。

随著最后一缕破灭本源融入,那头墟王的躯体彻底溃散成虚无。

周清缓缓睁开眼,呼出的气息中夹著几缕极细的暗紫残丝,残丝在他面前飘了不到半尺便自行消散。

可就在下一刻,阵外忽然传来秦珞音一声厉喝:“戒备!”

紧接著便是兵器出鞘的金属铮鸣。

断臂校尉单臂抡起战刀,持残剑与持断戟的两名校尉也在同一刻翻身而起,三人在秦珞音身后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孟槊一把抓起靠在犀尾的战斧,简崇的链枪已缠上手臂,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昏迷的沈渡身前。

连那头正在养伤的踏云犀都猛地抬起头来,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警觉嘶鸣。

阎灵和鹿瑶瑶在同一刻转身,一个弓弦拉满,一个长剑横胸。

秦珞音按在腰间破墟鉴上的手指微微发紧,鉴面上那层红光刺目急促。

她的天至尊神识飞速铺展出去,却找不到任何墟烬族的气息来源。

可很快,那红光所指的方向,最终在了玄罡镇天阵上。

阵内,周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同样在泛红的破墟鉴,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方才炼化墟王时催动破灭种子太过投入,体内的破灭之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竟把双盟配发的这玩意儿给激活了。

他赶紧将破灭种子的气息层层收敛,皮肤下那层极淡的暗紫光晕迅速褪去,破墟鉴上的红光也随之闪烁了两下,归于沉寂。

这才站起身来撤去玄罡镇天阵,青金色的罡气垒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看向他,周清连忙举起双手,面上带著几分歉意的笑:“秦旗主,莫要紧张。方才是在下研究那些墟王的墟核,不心泄露了些许墟气。”

秦珞音一怔,低头看向腰间的破墟鉴,鉴面上的红光确实已完全消散,恢复成了正常的灰暗色泽。

她又抬头看了看周清,神识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扫过,确认没有任何墟烬族的气息残留,这才缓缓放下长槊。

身后几人也跟著收了兵器,只是孟槊的战斧还搁在手边没完全放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在周清身上多停了片刻。

一人独斩十二名墟王,这战绩他到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后颈发凉。

他信得过周清,可正因为他跟墟烬族打了太多年的仗,见过太多次看似是自己人的人突然从背后捅刀,才会在这种时候本能地留一手。

万一,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也能比旁人快上半拍。

秦珞音从陨岩上方飞身下,站定后朝周清郑重拱手:“原来如此。周公子,你直接称呼我老秦,或是秦副旗主就好。旗主二字,在锋字营是不能乱叫的,那是僭越。”

周清恍然,赶紧拱手还礼:“是我疏忽了,那我就叫你秦副旗主了,毕竟叫老秦总感觉把人叫老了,毕竟你这么漂亮。”

周清罕见地恭维了一句。

秦珞音摆了摆手,面上那道从开战以来便一直紧绷著的线条终于软化了些许,声音也比方才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

“此番,多谢周公子仗义出手,还有这半个月来日夜为我等护法,容我等安心疗伤。这份恩情,锋字营记下了。”

周清笑了笑:“同为人族,在战场上碰见了,出手是应该的,秦副旗主不必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