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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饱......一日三餐白面馒头......还有肥肉......”
李肆死死盯着木台上意气风发的顾言,枯裂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那凹陷的肚皮里发出一阵阵哀嚎,胃酸疯狂灼烧着腹壁,强烈的饥饿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低下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身旁虚弱不堪的妻子,又看了看妻子怀中那个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的幼子。
若是再找不到吃的,不出三天,他们一家人就得活活饿死在这异乡的街头。
李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悄悄伸出粗糙的大手,扯了扯妻子的衣角,用极其沙哑的声音低语道:“走,回破庙去。”
不多时,青林县城北的一座荒废破庙内。
屋顶的瓦片早已塌了大半,冰冷的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地上铺着潮湿发霉的稻草,几十个气息奄奄的乞丐和病入膏肓的流民蜷缩在各处等死。
李肆领着妻儿走到一尊断了头颅的泥塑菩萨背后,找了一处稍能避风的残墙靠坐下来。
他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确认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根本没有力气注意他们,这才转过身,蹲在妻子面前。
“孩他娘,刚才顾县令在台上说的话,你在外头也听真切了吧?”
李肆压低了嗓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中,骤然亮起了浓浓地求生欲望,死死盯着眼前的妇人。
他的妻子怀抱着昏睡的孩子,原本苍白无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万状的神色。
“当家的,你......你莫不是打了去报名的心思?你疯了不成?”
李肆的妻子慌忙伸手捂住李肆的嘴,她身躯剧烈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在污秽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泪痕。
“嘘!你小声点!”
李肆一把拉下妻子的手,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怎能去抛头露面?咱们是从临阳逃出来的,你以前在大夏那是入了册的工匠,若是让人认了出来,咱们全家都要完蛋啊。”
李肆的妻子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泣不成声。
她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眼神中满是对死亡与官府的极致恐惧。
“认出来?谁来认我?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现在这副鬼样子!”
李肆猛地扯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指着自己那张布满污泥的枯槁面孔。
他眼眶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言语之间满是凄厉与不甘。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临阳城破的时候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大夏的官府早就把我当成死在乱军之中的孤魂野鬼了,谁会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李肆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虽然严厉,却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悲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惨然一笑。
“可是......可是万一呢?那县衙查验户籍的时候你怎么办?你连个路引都没有啊!”
李肆的妻子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刚才顾县令说了,不论出身,不论籍贯,只要身体康健的汉子!眼下梁国刚亡,全天下到处都是没有户籍路引的流民逃亡,青林县衙哪有闲心去逐个核查?”
李肆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妻子,语气里满是笃。
“当家的,咱们......咱们哪怕去讨饭,去给人洗衣服扛大包,总能换口糙米汤喝,何必非要去冒这个杀头的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