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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远说完,伸手捋了捋颌下的三缕长须,随后躬身一礼退回原位坐下。
楚霄听完这番长篇大论之后,并没有露出半分林文远预想中的喜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顿在龙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爱卿,你这法子听起来倒是不错,可你有没有设身处地去想过,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生意场上的合伙买卖,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信与和。”
“如今这三地商户彼此仇视,连同处一间茶楼喝茶、同在一个柜台前买东西都做不到,你却要用一纸冰冷的朝廷政令,强行将他们的钱袋子绑在一处?”
“这非但不能促成你所说的利益融合,反而会在商行内部引发更为惨烈的吞并与内斗。”
楚霄说到这里,语气骤然转冷。
商人逐利,那是本性,在缺乏信任基础的前提下强行合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把生意做好。
“你啊,做了这么多年商部尚书,怎么看待事情还这么简单。”
“咱们大夏的商户在京城占尽了人脉与地利优势,一旦联手做局,便能肆意排挤、侵吞北地与梁地商人的产业。”
“到了那个时候,北地与梁地商人血本无归,心中的怨气只会暴涨百倍,那就是在逼着他们聚众造反了!”
楚霄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下来,直接驳回了林文远的提议,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失望。
这林文远平日办事稳妥,商部的政务也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可有时候太过想当然了,管钱跟管人可完全不同啊。
林文远的建议被楚霄否决后,顿时惊出了一身透骨的冷汗。
他顺着楚霄的思路仔细一想,立马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商场上大鱼吃小鱼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若是加上地域仇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连忙从起身跪倒在地,“是微臣思虑不周,险些误国,请陛下治罪。”
楚霄摆摆手,“行了,朕既然让你们畅所欲言,便不会轻易怪罪,且放宽心。”
林文远急忙道谢,擦着冷汗退回座位后,再也不敢轻易多嘴了。
这时,礼部尚书顾书恒见林文远吃瘪,轻轻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绣墩上站了起来。
“陛下容禀,依老臣愚见,想要让各地百姓放下成见,唯有依靠礼乐教化这四个字,方能除其顽疾。”
“那北地之人之所以好勇斗狠,梁地之人之所以性情孤傲,归根结底,皆是因为他们未能沐浴我大夏正统的圣人教化,故而不知君臣父子之纲常,不晓温良恭俭让之礼数。”
顾书恒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微闭着眼睛。
“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由礼部牵头,在京城及北地、梁地各州县兴建礼堂,每月逢初一、十五,便由官府出面强制召集当地所有百姓,请一些大夏儒生登台,向他们宣讲圣人之道与大夏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