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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到底是个读圣贤书的文人,骂人的词汇实在匮乏,急得眼圈都红了,却只能翻来覆去地对方不讲理、有辱斯文。
眼看着书生还不肯走,旁边那几个喝多了的北地闲汉站起身来想要上前推搡戏弄他,书生吓得后退两步,最终只能一甩袖子,满脸屈辱与愤恨地转身跑向了梁地百姓聚集的街巷。
站在不远处的楚霄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入眼底,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转身,带着楚恪与萧南朝着另一条街巷走了过去。
没一会,他们便停在了巷口的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门前。
楚霄一抬头,竟看到在门柱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告示,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北地莽夫,恕不招待。”
楚霄停在茶楼门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红纸告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此时,茶楼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里面隐隐传出几个梁地文人高谈阔论的声音,言语之间满是对大夏朝廷的抱怨,以及对北地的讥讽。”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怒,转过头看向身旁冷汗直流的楚恪,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坚冰。
“楚恪,这便是你治理下的京师首善之地?新城区一共才多大的地界,竟然被他们自行划分出了大夏人的中心街、北地人的朔风坊、梁地人的烟雨巷!”
“在这里,甚至连买块饼、喝碗茶都要看人籍贯出身!这哪里是一统的大夏京城,这分明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又硬生生地裂出了三个国!”
楚霄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张茶楼告示,这一刻,他感觉脑壳都疼了。
三地百姓各自抱团取暖,长此以往,一旦天下有变,或是遇到天灾人祸,这京城之内瞬间就会分裂成三个互相仇杀的敌对阵营,他苦心孤诣打下来的万里江山,顷刻间便会从内部彻底崩塌,这绝不是事!
面对皇帝陛下的雷霆震怒,楚恪吓得双膝一软,若非顾忌着此刻身处闹市街头不能暴露楚霄的身份,他早就当场跪下磕头请罪了。
他深深地垂下头,声音惶恐地解释道:“陛下息怒,都是微臣失职,思虑不周。”
“只是......只是这北地人喜食牛羊、夜间饮酒高歌,梁地人喜静厌荤,喜好风雅,而咱们大夏本地人又仗着地主之谊处处排挤,结果导致每日里街坊四邻打架斗殴之事层出不穷,甚至闹出过好几条人命。”
“微臣看一味的强压不起效果,为了维持京城的治安稳定,这才无奈出此下策,任由他们按籍贯各自聚居在特定的坊市之内......”
楚恪一脸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楚霄的眼睛。
他接任京兆府尹不久,作为地方父母官,他首要的职责便是确保天子脚下不出大乱子,至于百姓能不能融合,那实在是超出了他一个府尹的能力范畴,他能做的,也只有每天带着衙役四处救火,维持表面的和平罢了。
楚霄听完楚恪的解释,眼底的怒意渐渐收敛。
他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楚恪一个人的头上并不公平,这是整个大夏官僚体系在面对大一统时需要集体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