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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闹事的人群散尽,大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楚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转过身准备吩咐捕头留两个人在这里协助店家清点损失,一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楼的雕花凭栏,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楚恪瞪大了眼睛,看着二楼雅间栏杆前那个年轻男子,他的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挥手屏退了身旁的捕头与衙役,自己则提着官袍的下摆,脚步匆匆地沿着木梯快步走上了二楼。
进了雅间,楚恪先是看了一眼四周便装的侍卫,瞬间明白了皇帝这是微服出巡,他连忙趋步上前,压低声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微臣楚恪,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太妃娘娘,微臣不知圣驾在此,方才在楼下大声喧哗,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
楚恪额头上微微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官袍都被浸湿了几分。
他今日正好带人在新城区巡视街面,听到奇珍阁有人聚众闹事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幸好自己方才处置得还算公正果断,没有说出什么偏袒一方的糊涂话,否则全被楼上的皇帝听了去,恐怕京兆府尹这个位子就坐不住了。
楚霄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行礼的楚恪,他并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指了指楼下狼藉的大堂。
“免礼吧,朕且问你,如方才楼下这般,大夏百姓与北地、梁地之人当街争执,甚至大打出手的场面,如今在京城之中,很常见吗?”
感受到楚霄目光中的审视与严厉,楚恪心头凛然,原本到了嘴边的粉饰太平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低下头如实禀报。
“回陛下的话,微臣不敢欺瞒......此类事件,在京城之中确实极为常见。”
“尤其是这新城区商贾云集之地,几乎每隔两三日便会爆发一次冲突。”
“大夏的百姓认为自己是战胜之国,打心底里瞧不上北地与梁地过来的百姓。”
“而北地与梁地之人,或是性情彪悍不服管教,或是自视清高心怀故国,彼此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往往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或是口角摩擦,便会引来同乡抱团,京兆府的大牢里,如今关押的十有七八皆是因此类矛盾而斗殴的狂徒。”
楚恪一口气说完,深深地弯下腰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这番话无异于直接戳破了朝廷万民归心的遮羞布,但他深知当今圣上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雄主,与其日后被查出来自己知情不报,倒不如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将基层治理的苦水与实情和盘托出。
听完楚恪的实情禀报,雅间内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慕锦璃抱着怀中懵懂无知的楚凤溪,抬头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楚霄,轻轻叹了口气,柔声打破了沉默。
“陛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三国纷争了上百年,彼此之间积怨已深,如今中原刚刚一统,百姓们心中存有芥蒂也是人之常情,您切莫因此气坏了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