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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来了。
看那步子，看那神气，显然是昨晚在迎春楼探讨风雅探讨得极尽兴，一进门就满脸笑意：小小周啊！
……和大人。
不得不说，和珅捋着下巴，你这位舅舅，当真是个人才！
唉呀，这人才！
他啧啧连声，一脸相见恨晚，本官与他，真是相逢恨晚呐！
周桐听着，干笑两声，把话头拽回来：和大人，咱这几天办公，可别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和珅挑眉，本官可是看过了，城北用不了几日，便就完工了。
您忘了咱们的目的？周桐压低声音，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大皇子。
啧啧啧。和珅摆手，那是你的目的，可别把本官扯进去。本官如今管的是什么？这长阳城整改的功绩——那可是能在史书上记上一笔的。本官好端端的，何苦……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要走的是你，与陛下打赌的也是你。跟本官有什么相干？本官自然是站在大皇子这一边的，可这一年之约，本官可没应下。再说了——你想啊，若你这一年之约没成，岂不是这几年都得留在长阳？
本官嘛，自然更倾向你多留几年。和珅笑眯眯的，你小子在，本官这儿可热闹。
和大人！
周桐不干了，您可别这样！我在这边，短些时日，您还觉得新鲜；我若待得长了，谁受得了？我自己都受不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再说了，长阳这地方，我是真不适合。就我这张嘴，留在这儿，高低天天要被十几个御史弹劾！
知道，知道。和珅笑着摆手，来来来，本官给你支个招。
您说。
你在这文人圈子里的名气，已经不小了。诗会什么的，三皇子也替你都办了。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早看出来了，只是没人肯先开口。
然后呢？
你再去寻三皇子，请他再办几场诗会。让他亲口，把话说明白。和珅压低声音，说完之后，再去找五皇子。五皇子也开了口——这事，便就齐了。
齐了？
你想啊，和珅往后一靠，连他们各自支持的皇子，都明明白白向着大皇子，谁还敢动那个造反的念头？
没你想的那么难。和珅说得笃定，就算他们当真有什么心思，他们要的，也从来不是。他们要的，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什么意思？和珅笑了，陛下只要一句话，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你说的一样——到时候随便捏造个由头，哪怕说是哪国的公主、哪方的人物，那也是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谁还去较真？
他们真正要的，是这么个东西——
和珅的声音更低了：是他们家族里的子女，能有门路进后宫，能为自家的下一代铺路。
这不，先前大皇子那儿传出话来了——非二公主不娶和珅叹了一声，你可知道，这一句话，堵死了多少人家的路？
所以他们才急。
对喽。
和珅一拍桌子，你想啊，大皇子的名声，素来是这些世家在人前一点点捧起来的。
百姓嘴里那些大皇子仁德的话，多半也是他们散出去的。可自打出了那桩事，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自家精心养的那些女子，压根儿没那个机会进后宫。
这买卖，谁肯干？
这些人，一旦有了共同的利害，手段就都使出来了。明里，天天上朝，一窝蜂地跟陛下抗议；暗里，也不敢真违了圣意，便专挑些边边角角下绊子。和珅摇了摇头，据本官所知，前前后后，倒也叫他们闹出了不少乱子。
周桐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半晌，他忽然冒出一句：那……这事的根子，还不是在大皇子身上么？
依我看，还不如去给大皇子做做思想上的开导周桐一本正经，劝他多娶几个，也没什么打紧。反正……大皇子那身子骨，比我还硬朗。
和珅：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唉……本官也是这么想的呀。
那您去劝？
劝不动啊。和珅摇头，你也知道，大皇子那性子——认准了的事，谁劝都不听。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报：周大人，和大人，五皇子来了。
周桐和和珅齐齐抬头，对视一眼。
五皇子？怎么又来了？
两人都不言语，可各自眼里，都写着一句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