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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周桐到底没能如愿。
没办法呀，这是真的没办法。
他本来算盘打得挺好——门也锁了，灯也拨亮了，箱子里的裙子也摊开了，徐巧红着脸，半推半就，眼看就要点头。
结果每次，不对，不是每次，总共只有那一次，随着的一声轻响。
窗纸破了个小洞。
紧接着，一只眼睛贴了上来：阿箬你看，我就说吧，他准在这儿使坏。
……小桃！！
哎哟，还恼了。你看他那小眼神
周桐站在屋里，气得直喘。
把以前算上，他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每回他刚准备干点什么，小桃就准能戳破窗纸，领着阿箬、小橘几个，一字排开趴在窗外看热闹。
看完了还要点评两句，点评完了还要教阿箬以后遇上这种人要躲远点。
周桐咬着牙，心里暗暗发狠：得想个法子，把这窗户换了。
换成琉璃片子——对，就那种透亮又不透窟窿的，看她还怎么戳。
可惜现在这玩意被皇帝炒得离谱，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来。
这一晚，到底还是折腾了半宿，什么也没成。
第二天一早，周桐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了衙署。
城北的收尾，就剩最后这一下了。
说起来，这古代的活计，跟后世的章程大不一样。没有什么水泥钢筋，也没有什么若干日完工的定额；砌墙用砖石，梁架用木料，全凭工匠一双手。
工期也没个准数——天晴就快些，落雨就慢些，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算完。
好在人多。
一声令下，几十号人齐刷刷动手，扛的扛、抬的抬、夯的夯，倒也利索。
人头攒动，锤声叮当，几日下来，城北这一片，总算有了个模样。
按说，这回宫里那位，是不必再过来视察了。
城北既已弄完，总不能再把城西也翻一遍吧？该歇就歇，往后便能松快些了。
周桐心里默默盘算：离当初那一年的期限，掐指算算，也就剩下几个月了。
这倒算是件好事。
只是……他还应着一桩事没办。
城北、城南这一通整改，归根结底，是为着替大皇子沈怀民重新树起民风民心。
这才只是头一步。如今他在城北，也照着城南的老法子，时不时地在百姓中间宣讲几句——市井里的人心，原也朴素，听得多了，对这位大皇子，自然就生出几分好感来。
可真正难办的，不在百姓。
那些皇家趣闻、宗室秘辛，素来只在文人雅士、世家大族的圈子里流传。这些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孔府那边，近来也没什么动静。
上回一同用饭，宰相孔庆之明明说了老夫自会设法，可这许多时日过去，到底怎么样了，也没个回音。周桐琢磨着，今日要不要拉着和珅，走一趟孔府探探口风。
可心里实在没底。
那些世家，个个都是咬死了不松口的。大皇子这一头，眼下也没什么像样的势力撑着。当然，也不见得全然没有——只是……唉。
这些世家支持的皇子，说到底，他们本人都是支持大皇子的。
真论起来，最稳的太子人选，非大皇子这位莫属。
既是如此，他们差的，无非是一个能让他们体面下台阶的由头。
当日他随口说过，让二公主假死，再由大皇子从民间一位，续了这段姻缘。
可这法子，又绕回到了老地方——皇家子弟娶民间女子，还要立为太子妃，这如何说得通？再加上那些近亲婚配的旧俗……唉，古人原也不讲究这些，真是棘手。
想不出来，暂且便不想了。
好在如今他身边，也聚了几位盟友：兵部尚书赵弘毅、宰相孔庆之、户部尚书和珅——这几人在朝堂上的分量，都不轻。
既有他们在，背后的世家，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往后，便是礼部。那位卢文卢大人，瞧着倒是个……嗯，应该也不至于吧。
正想着，门口人影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