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四五个穿着花衬衫、短裤、人字拖,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弟,正聚在棚屋唯一敞开的侧门处抽烟、低声说笑,不时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巷道。
他们是忠勇伯带来的护卫,但显然,在这种大毒日头下,又被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陪大佬钓鱼”,难免有些懈怠和怨气,只想快点蹭进铁皮屋里,享受里面那几台老旧风扇带来的可怜凉意。
两点二十八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渔场正门约五十米外的一个巷口拐角阴影处。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垃圾,位置隐蔽,恰好能观察到渔场大门和小半个侧面,却又不易被直接发现。
面包车内,空气同样闷热,混杂着汗水、皮革和一种名为“蓄势待发”的、无声的硝烟味。
车窗贴着深色的遮阳膜,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
阿武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身是一件普通的黑色紧身T恤,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脚上是便于行动的软底运动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锐利,如同两点凝聚的寒星,正透过车前窗狭窄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渔场的方向。
他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廉价的黑色电子表,屏幕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两点二十九分三十秒。
“最后确认时间。”阿武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内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清晰地传入挤在车内的另外五个人耳中。
这五人分别是石屎钉、九辉,以及另外三个从香港带来、经过初步筛选、沉默寡言但眼神凶悍的年轻人,阿威、阿明和阿昌(与之前返港的同名,是另一人)。
“我哋只有三分钟。”阿武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绷紧的年轻面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生死无关的数学题,“从第一声枪响,到三联帮堂口嘅人接到消息,最快赶到呢度,只需要五分钟。我哋要用其中三分钟,做嘢,清理现场,撤离。剩低两分钟,系缓冲,也系最后嘅机会。明唔明白?”
“明白!”五人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
阿武弯腰,从座位下方拖出一个沉重的、裹着防水布的黑色尼龙运动包。
他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五把用厚厚黄油纸包裹着的崭新手枪,旁边是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枪身泛着冷硬的、未经使用的幽蓝光泽,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阿武拿起其中一把,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拉动套筒,确认枪膛空置,然后将枪和两个弹夹递给坐在最前面的石屎钉。
接着是第二把,给九辉。
第三把,阿威。
第四把,阿明。
第五把,阿昌。
“黑星,大陆货,简单,粗暴,后坐力大,但近距离够劲。”阿武一边发枪,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教人使用一件普通工具,“打开保险,上膛,瞄准,扣扳机。唔好点射,唔好节省子弹,对准目标,扫!直到佢唔郁为止。记住,枪口永远指向敌人,唔好对住自己人,就算系唔小心都唔得!打完之后,弹夹清空,枪唔要留低,除非必要,唔好带离现场。有冇问题?”
“冇!”五人接过沉甸甸的手枪,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们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但眼神在最初的紧张后,迅速被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取代。
他们都是王龙从铜锣湾底层精挑细选出来的,或许没什么文化,但够狠,够胆,对王龙有近乎盲目的忠诚,渴望用这种方式上位。
阿武自己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用布条仔细缠绕、保养得极好的银色勃朗宁大威力手枪,检查了一下,插回腰间的快拔枪套。
然后,他又从包里拿出几份折叠好的、当天的台湾报纸。
“用报纸包住枪,遮住大部分。行过去嘅时候,自然点,好似普通行人。冇人盘问,最好。如果有人问,就话系来附近揾人。记住,我哋嘅目标只有一个——钓鱼嗰个。其他人,阻挡就杀,唔阻挡就唔好理。动作要快,要齐。”
他将报纸分发下去。车厢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包裹金属的轻微声响。
每个人都低着头,用略显笨拙但迅速的动作,将手枪和弹夹裹进厚厚的报纸里,只露出一点点握把,乍一看,就像夹着一叠废纸或文件。
两点四十四分。阿武再次看表。
“对时。”他低声说。
车厢内响起几声轻微的、调整廉价电子表或看腕表的声响。
“好。”阿武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冷而绵长,仿佛将空气中所有的躁动和杀意都吸入了肺腑,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属于杀戮机器的绝对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