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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平静无波,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冰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站起身,走到王龙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自信:
“距离,八百二十米。风向,东南,风速每秒约一点五米,变化不大。视野良好,无遮挡。目标出现区域,在渔场东侧第二个窗户附近,那里是忠勇伯固定嘅钓位,有椅子同小茶几。窗户玻璃是普通嘅绿玻璃,厚度约五毫米,对弹道影响轻微,可以忽略。”
他顿了顿,继续道:“唯一嘅变数,系两个保镖。佢哋通常一个守在忠勇伯身边三米左右,另一个在渔场内巡逻,位置不固定。但根据观察,忠勇伯钓鱼时,不喜人打扰,连保镖都要保持距离。最佳射击时机,系忠勇伯坐下,专注看浮漂,身体相对静止嘅头几分钟。我会用穿甲燃烧弹,确保一击穿透玻璃,命中要害。就算有保镖遮挡,子弹嘅穿透力也足以解决。”
“撤退路线?”王龙问。
波斌立刻拿着地图过来,指着上面用红笔标注的线路:“龙哥,武哥开枪后,石屎钉同九辉会分别从渔场前后两个方向,投掷烟雾弹同震撼弹,制造混乱,掩护武哥撤离。武哥从楼顶天台,用速降绳落到后面巷子,我嘅摩托车在巷口等。上车后,沿呢条小路,三分钟内可以驶入主干道,混入车流。石屎钉同九辉会从另外两个方向分散撤离,最后在预定嘅第二个安全屋汇合。所有车辆都系套牌,用完即弃。沿途有三个备用换车点。”
计划周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王龙看向阿武:“有信心冇?”
阿武与王龙对视,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只有纯粹的任务执行者的冷静和一种对自身技艺的绝对自信:“有。只要目标出现,佢就系一个死人。”
“好。”王龙拍了拍阿武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和认可,“记住,我要嘅唔单只系忠勇伯死,我要嘅系万无一失,干净利落。
做完,即刻走,唔好恋战,唔好回头。事成之后,我返香港,即刻同蒋生讲,升你做草鞋!以后,铜锣湾有咩油水场,你优先拣!”
草鞋!正式扎职!还有优先选场子的权利!
这对于阿武这样底层拼杀上来的打仔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和肯定!
阿武眼中精光爆闪,重重抱拳:“多谢龙哥!阿武一定唔会辜负你期望!”
“嗯,去准备吧。时间差唔多了。”王龙挥手。
阿武不再多言,转身回到望远镜旁,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枪械部件,动作沉稳、快速、精准,带着一种艺术般的美感。
石屎钉和九辉也开始最后检查自己携带的烟雾弹、震撼弹和随身武器。
波斌收起地图,对王龙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套房,去准备接应的摩托车。
王龙又看向龙五、托尼和阿昌:“你哋三个,即刻去机场,赶中午返香港嘅班机。丁瑶安排嘅第二批‘越南杀手’,应该就快到了。
你哋混入去,按计划行事。记住,你哋嘅任务系配合演出,制造混乱,必要时‘帮’蒋天生清理掉几个唔听话嘅枪手。
但系,绝对唔可以暴露身份,也唔好真嘅伤到蒋天生。我要嘅系‘刺杀未遂’,但场面要逼真,要够乱。收尾,要干净,唔好留低任何可能指向我哋,或者指向丁瑶嘅线索。”
“明白,龙哥!”三人齐声应道。
龙五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龙哥,你一个人在台北,阿武佢哋又要执行任务,身边只有杰哥,我惊……”
“有阿杰在,放心。”王龙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况且,我又唔系手无缚鸡之力。台北呢边,我自有分寸。
你哋在香港嘅任务,同样紧要,关系到后续同丁瑶合作,同我哋在洪兴内部嘅布局。办好佢。”
“……是!”龙五不再多说,对王龙重重一点头,带着托尼和阿昌,快速离开了套房。
偌大的套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阿武组装枪械时轻微而规律的“咔嗒”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西门町的遥远喧嚣。
王龙走到沙发边坐下,李杰无声地站到他身后侧方,如同一道最可靠的影子。
台北,午后两点二十五分,万华区,偏僻渔场。
阳光毒辣,毫无遮拦地炙烤着这片被低矮铁皮屋和违章建筑包围的空地。
空气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弥漫着鱼腥、铁锈、尘土和附近水沟隐约的臭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蝉鸣在四周的树上声嘶力竭地鼓噪,更添几分令人心烦意乱的躁动。
那栋用蓝色波浪铁皮和灰扑扑石棉瓦搭建的渔场棚屋,在烈日下像一个慵懒的巨兽,静静地趴伏着,锈蚀的铁皮反射着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