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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豁然转过头来，眼泪再次决堤。
她眼角泛红，情绪终于压制不住，声音尖锐起来：
“大姐能去汴京，能日日陪着你！”
“汴京城里都在传，那劳什子明月郡主对你情根深种，荥阳长公主正求着官家下旨赐婚！”
“母亲和大姐在屋里商量的大事，我也全听见了！”
她身子剧烈颤抖，死死拽着郦靖宁的衣襟，把积压已久的委屈一股脑倾倒出来：
“凭什么？！”
“从小替你磨墨研砚的是我，替你缝补长袍的是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漫山遍野跑的也是我！”
“你如今成了三元及第的状元公，做了手握重兵的边关经略，天下人都巴结你、奉承你！”
“大姐争得，外头的金枝玉叶争得，为何独独把我扔在洛阳，像打发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暖阁内落针可闻。
唯有炭火毕剥作响。
福慧大口喘息，泪流满面，目光炽烈得要将人烧穿。
郦靖宁静静看着她。
那些原本掩盖在名分下的薄纸，在此刻被撕扯得干干净净。
他本非郦家血脉，福慧心知肚明。
眼前这个跋涉千里、满身风霜的少女，眼里根本没有什么社稷安危、宋夏边防。
她奔赴而来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郦靖宁眼底的冰霜层层融化，化作一声长叹。
他伸手托住福慧的后颈，拇指轻柔抹去她颊边的泪珠。
“傻丫头。”
低沉的声音落入耳畔。
福慧呼吸一窒，眼中的戾气瞬间散了，只剩下一片水汽蒙蒙的脆弱。
“你不是外人。”
郦靖宁注视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洛阳郦家宅院里，我记挂最深的就是你。”
“留你在洛阳，是怕汴京水深风浪急。西北苦寒，战事凶险，我更不想让你涉险。”
福慧咬住下唇，泪水依旧滑落，身子却止不住往前倾。
“当真？”
“绝无虚言。”
少女再也按捺不住，双手环上郦靖宁的脖颈，整个人扑进他怀中。
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浸透了内衫。
郦靖宁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瘦弱的身躯严严实实裹在怀里。
少女发丝间带着关陇荒野的风霜苦味，却掩不住底下淡淡的处子幽香。
方才在荥阳长公主房中压下的躁动，被这突如其来的娇躯一撞，在胸腹间悄然燃起微末星火。
福慧仰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她望着郦靖宁近在咫尺的薄唇，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羞怯，主动迎了上去。
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的那一瞬，两人的呼吸俱是一乱。
少女生涩而毫无保留，唇齿间全是孤注一掷的依恋。
郦靖宁眸色骤沉。
他反客为主，大掌扣紧她的腰肢，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
暖阁内的温度悄然升高。
福慧口中溢出一声微弱低吟，整个人软得像化了水的春泥，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头。
衣带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露出半截如雪中衣与锁骨处的白腻。
郦靖宁将她轻轻按倒在软榻锦被之上。
烛影摇曳，青丝铺散。
福慧双颊飞起两抹酡红，美眸半阖，眼角噙着未干的泪痕，娇躯微颤着等待。
就在掌心探上那截细嫩腰肢的刹那。
院外院门忽被重重叩响。
“笃笃笃！”
急促的敲击声撕破了满室旖旎。
廊下传来狄青低沉沉稳的禀报声：
“启禀经略！”
“长公主殿下差女官秋棠亲至，言有内廷要紧手札面呈，人已在外厅候着了！”
榻上的福慧身子一僵。
她慌忙扯过锦被，整个人缩进被褥深处，满面羞红，只露出一双慌乱的大眼睛。
郦靖宁动作骤停。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翻身坐起。
指尖利落系紧腰间革带。
深邃的眼眸中，方才的滚烫情愫迅速隐去，再度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冷静。
回眸看了眼被褥深处蜷缩的人儿，郦靖宁伸手替她掖严了被角，语气平缓：
“在此安心歇息，谁也赶不走你。”
言罢，他拾起佩剑，迈步推门而出。
夜风灌入廊檐。
一抹凛冽杀机与权谋暗流，在延安府深沉的夜色里无声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