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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谢云枝脸上。
她刚才还一直很平静。
哪怕楚奕问先生。
问无名册。
问先太傅。
她都没有真正失态。
可“沈含章”三个字一出来。
她脸色变了。
很明显。
根本藏不住。
楚奕没有立刻问。
只是看着她。
谢云枝也意识到了。
闭上眼。
轻轻吐出一口气。
“郡公别这么看我。”
“认识?”
楚奕问。
谢云枝沉默。
“谢云枝。”
楚奕将女帝密信放到桌上。
“你最好自己说。”
“省得我猜。”
“你猜不到。”
“那更好。”
楚奕笑了。
“我最喜欢别人主动讲。”
林昭雪抱着剑。
站在旁边。
“她要是不主动呢?”
楚奕看她。
“那就你来?”
林昭雪眼睛一亮。
谢云枝:“……”
“我说。”
她终于开口。
林昭雪还有些遗憾。
楚奕坐回去。
“说吧。”
谢云枝看着桌上那三个字。
很久。
才低声道:
“沈含章。”
“是我师父。”
屋内。
瞬间安静。
纳兰千泷猛地抬头。
“你师父?”
“嗯。”
“你从来没说过。”
“你也从来没问。”
纳兰:“……”
谢云枝继续道:
“我十二岁以前。”
“没有名字。”
“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是她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出来。”
“教我识字。”
“教我用刀。”
“也教我怎么活。”
楚奕问:
“什么时候?”
“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宫里?”
谢云枝摇头。
“她会出宫。”
“宫里的女官不是死在宫墙里。”
“皇后身边的人。”
“有些本来就会替主子办外面的事。”
楚奕眼神微动。
“她在皇后身边是什么职位?”
谢云枝看了他一眼。
“掌灯。”
屋里。
再次安静。
楚奕的手。
停在桌面上。
林昭雪都忍不住看了眼纳兰。
掌灯。
又是灯。
“真掌灯?”
林昭雪问。
“还是你们那种暗号?”
“真的。”
谢云枝道。
“凤仪宫掌灯女官。”
“负责皇后寝殿、书房以及佛堂的灯烛。”
“但她真正做的事情。”
“当然不只是点灯。”
楚奕缓缓道:
“所以曹胜虎无名册需要的第二种光……”
谢云枝看着他。
“我以前也不确定。”
“现在。”
“差不多确定了。”
“第二盏灯。”
“就在沈含章手里?”
“不是灯。”
谢云枝摇头。
“是油。”
所有人一怔。
“灯可以换。”
“油才是关键。”
谢云枝道:
“凤仪宫以前有一种专门熏书防虫的灯油。”
“里面加了一种西域树脂。”
“颜色很淡。”
“烧的时候有股特殊香味。”
“皇后不喜欢熏香。”
“所以书房一直用这种油。”
“沈含章负责调。”
楚奕立刻反应过来。
“曹胜虎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
“先生呢?”
“也不知道。”
谢云枝道:
“先生拿到无名册以后。”
“先用曹胜虎留下的那盏灯照。”
“只照出一句——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后来册子送给先太傅。”
“先太傅也看不出真正内容。”
“再送给陆承安。”
“还是不行。”
“直到进宫。”
她停了一下。
“纸上的字。”
“真正出现了。”
楚奕眼神骤然一凝。
“所以不是皇后看懂的。”
“是沈含章?”
谢云枝没有立即回答。
“我不知道当时是谁先看的。”
“但沈含章一定知道。”
“为什么?”
“因为那种灯油。”
“只有她会配。”
这一条。
终于把“灯已见”真正解释通了。
无名册进宫。
有人用凤仪宫特有灯油照过。
随后给先生回了一句——
灯已见。
人未死。
那个“人”。
很可能就和皇后、沈含章有关。
楚奕问:
“皇后知道旧网?”
谢云枝沉默片刻。
“知道。”
“知道多少?”
“不清楚。”
“那你师父呢?”
“比皇后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