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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轻轻颔首，“这个事暂定名华润计划。”
巴黎。
塞纳河畔·左岸。
孙树荃一手捧一盘蛋黄酱水煮蛋，端到店外的一张桌前。她放下盘子，朝桌前的两人各瞥了一眼，随即快步返回店里。
孙树澄倚着椅背，戴丝质长手套的手握着乌木长烟嘴，烟杆斜斜挑出。一支巴黎佳人嵌在杆头，淡淡的青烟慢悠悠浮起来。
她只是偶尔轻噙一口，多半就这么虚虚托着，目光望向塞纳河，姿态清隽，优雅、克制，不沉在烟里。
周月玉手持水杯，缓缓往茴香杯注入冷水，杯中透亮稻草黄的酒液瞬间漾开，化作一片朦胧温润的奶黄雾，茴香香气跟着漫出来。
少顷，酒液变成乳白、带着淡奶黄的雾浊感，半不透明，如稀释的鲜牛乳，泛着柔和的浅黄光晕，非纯白，是奶黄色浊液。
待浊液稳定，她放了一块冰进去，指尖捻起一枚盐水青橄榄，轻轻咬开，再浅浅啜一口酒。
她愉悦地眯起眼，嘴里呢喃，“先是甘草温软的蜜甜，跟着八角茴香的香气漫开，尾调是极淡的草本苦，不呛、不冲，余味留在舌底，清甜绵长。我喜欢‘Perod51’。”
孙树澄抬眸瞥了她一眼，慵懒地说：“Perod还是老款的滋味好。”
“我不喜欢过重的茴香味。”
孙树澄端起端起桌上的厚底茴香杯，浅呷一口淡奶白的酒液，随即捻起一枚盐烤杏仁，持在手里，淡淡说道：“茴香辛香锐利，薄荷的凉感直冲鼻腔，蛮醒神。”
周月玉放下酒杯，缓缓说道：“相比Perod，其实我更喜欢Ricard，上周保罗·里卡德光顾了我的工作室，我们相谈甚欢。”
“找你裁衣服？”
“不然呢？”周月玉睨了孙树澄一眼，“难道是追求我？”
“谁知道。”孙树澄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你和你男人有日子没见了吧，是不是快守不住了？”
周月玉嗤笑道：“论辈分，我是你姨奶奶。”
孙树澄啐道：“小老妈。”
周月玉娇笑一声，“再怎么说孙家也是大户人家，怎么学弄堂小家做派。”
孙树澄瞪起眼，呛声道：“这是我的店，下次别来了。”
“囡囡，怎么跟姨奶奶说话呢。”
孙树澄剜了周月玉一眼，并未回怼，只是捻起一颗腌小黄瓜，气呼呼地塞进嘴里。
见状，周月玉莞尔一笑，不再开口说话。
恰在此时，孙树荃捧着两份白炖小牛肉过来，适逢隔壁桌加单，她回应一声，匆匆忙忙放下盘子，转身去招待。
周月玉看着她的背影，问：“树荃的法语学的怎么样？”
“下周启程去洛桑。”
“去那里做什么？”
“到画廊工作。”
“为什么不去日内瓦？”
孙树澄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知道，你男人安排的。”
周月玉咯咯笑道：“先是中餐馆端盘子，接着是咖啡馆端咖啡，然后又是画廊擦画框，下一站会是哪里？”
“下一站伦敦。”
“做什么？”
“金融公司做OfficeGirl。”
“哦，学伦敦腔英语。”周月玉拿起烩菜勺舀了一勺白炖小牛肉的汤汁，“晚上有个酒会，莉莉安也会参加，你要去吗？”
“你觉得呢？”
“你当然去。”周月玉微微颔首，咽下汤后说道：“我男人说，法国有条件诞生一家日化大公司，欧莱雅、兰蔻、卡尼尔这三家是种子选手。”
“他给我写过信，让我搭顺风车。”
“他给你的信里不止说了这个吧？”
“还有很多。”
“我男人倒是真把你当亲女儿。”
孙树澄睖了周月玉一眼，“听说你专靠男人吃饭？”
“你没听错，我就是专靠男人吃饭。”周月玉莞尔一笑，手往身后一捞，拎过公文包，旋即拉开搭扣，取出一只文件袋搁在桌面上，“我男人托我转给你的，法国一些产业适合引入香港，你照着目录看看，好给自己捞点零用钿。”
孙树澄瞪了周月玉一眼，拿起文件袋朝自己背后一塞。
新加坡。
仙乐歌台后台，化妆间的小单间里。
杨佩云坐在冼耀文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贴紧，温热气息扫过他耳侧。眼波软而带钩子，唇瓣蜻蜓点水，一下下轻擦过他的耳垂。
冼耀文淡笑道：“痒。”
杨佩云动作停下，咯咯笑道：“头家还怕痒？”
“哪个男人遇见你都会怕。”冼耀文把手放在杨佩云的大腿上轻轻摩挲，“你上回不是说有相好了？”
“我有相好就不能勾搭头家？”
“你这不叫勾搭，叫勾引，一双贼眉鼠眼盯着我的下三路，当着那么多客人叫我来后台，怎么，想跟我在这里做野鸳鸯？”
“呸！”杨佩云啐道：“头家难道没打过我的主意？”
“打过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实际行动。”冼耀文另一只手搂住杨佩云的纤腰，“说说吧，今天是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