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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渊的人比他们先到一步。
车拐进宽窄巷子西口那条街的时候,街边已经停了辆深灰色的面包车,车旁边站了三个穿便装的汉子,看着跟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别,但站位的角度很讲究,把街口和巷口两个方向都罩住了。
沈九渊把车停在面包车后面,摇下车窗冲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
那人快步过来,弯着腰从车窗往里看:“会长,院子在后头那条巷子里,门牌七号。我们盯了三天,里面住了大概七八个人,白天进进出出的,看着像做古玩生意的,但前天晚上有人搬了两个大箱子进去,搬箱子的人明显练过,手上有功夫。”
“陆琳在里面吗?”
张一缺从后座探过头来问。
那人看了沈九渊一眼,见沈九渊点头,才继续说:“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去街口小卖部买烟,我们的人凑上去搭话,问他附近有没有修钟表的铺子。那人说话带东北口音,聊了两句嘴不严,漏了一句‘我们掌柜的这两天忙得很,屋里还关着个人,哪有功夫修钟表’。”
“关着个人。”
张一缺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但马仙洪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握了一下又松开,“几点的事?”
“三点半左右。”
“现在四点一刻。”
张一缺推开车门下了车,“那就是说人还在里头。沈会长,你的人在附近有多少?”
沈九渊也下了车:“这条街上能动的有六个,后面巷子里还有两个蹲点的,加起来八个。我让他们把两头堵了,苍蝇都飞不出去。”
“行。我进去看看。”
张一缺把编织袋往车里一扔,只揣了手机和那根从东南亚老头那儿顺来的骨笛,走了两步又回头,“灵玉你跟我进去。老马你在外头等着,万一打起来了你从外面接应。”
马仙洪急了:“凭什么我搁外头等着?”
“因为你打架动静大,里头万一有普通人,你一铜钱撒出去误伤了还得赔医药费。”
马仙洪气得直翻白眼,但也没再争,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攥在手心里,站到沈九渊旁边去了。
张一缺带着张灵玉往巷子里走,沈九渊的灰夹克跟上来在头前带路,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半旧的铁皮门前,门头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牌,写着“周记古玩”。
“就这儿。”
灰夹克压低声音,“后头院子不小,进去是个天井,天井后面还有一间正屋。人应该在后头。”
张一缺点了点头,伸手推了一下铁皮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跟灰夹克说的一样,天井不大,靠墙堆了些破瓦罐和旧木头,看着确实像做古玩生意的。
但天井正中间搁了张折叠桌,桌上有烟灰缸和半瓶喝剩的矿泉水,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其中两根还带着口红印。
张一缺瞟了一眼,没停步,继续往里走。
正屋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灯光。
他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屋里坐着三个人,一个在打牌,一个在玩手机,第三个靠在墙角打瞌睡。
打牌那个是个光头,脖子上挂了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捏着两张牌正琢磨出哪张。
玩手机那个是个瘦子,二十来岁,手机屏幕上是消消乐。
张一缺推门进去,三个人同时抬头。
光头愣了一拍,把牌扣在桌上站起来:“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我找你们掌柜的。”
张一缺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脸上挂着笑,语气挺客气,“他在不在?我有个朋友托我来问点事。”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张灵玉,手不动声色地往桌子底下摸:“掌柜的不在。你什么事跟我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