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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渊深吸一口气,把衬衫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路,跟老树根似的从手腕爬到肘弯。
“张道长,我接下来这手,叫‘千丝缚’。三种术法之内,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你要是还能站着,我沈九渊当场认输,后面条件你开。”
张一缺还在抠脚踝上那圈灰纹,头都没抬:“行行行,你放。我听着呢。”
沈九渊双手合十,十指交叉往外一翻,掌心朝下猛地按向地面。
水泥地上那层胶垫“哗啦啦”全掀了起来,底下的水泥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刻满了灰白色的纹路,密密麻麻跟蛛网似的,以沈九渊脚底为圆心向四周铺开,整个演武厅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阵图。
纹路亮起来的一刹那,张一缺脚底下那两圈灰纹猛地收紧,往肉里嵌得更深了,同时头顶灯管全部熄灭,只剩地面纹路发出的灰白色荧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惨白的。
“嚯。”
张一缺低头看了看脚踝,又抬头扫了一圈满地的纹路,“你什么时候画的?刚才喝茶的时候?”
“你进茶舍大门的时候我就开始铺了。”
沈九渊站在阵图正中央,双手掐诀,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手‘千丝缚’,铺阵要半个钟头,但铺好了之后,阵内一切活物,只要沾地,就受束缚。你脚底下那两圈只是开胃菜。”
他话音一落,张一缺脚边的纹路开始往上爬,灰白色的丝线跟长了眼睛似的,顺着他小腿往上缠,一圈一圈绕得飞快,眨眼工夫就缠到了膝盖弯。
张灵玉在墙根底下往前迈了半步,被马仙洪一把拽住胳膊:“别去。老张没喊停呢。”
张灵玉咬了咬牙,没再动。
张一缺低头看着自己腿上越缠越厚的灰丝,不但没挣,反而弯腰伸手摸了一把,捻了捻指头,抬头冲沈九渊乐了:“沈会长,你这丝线什么材质的?摸着还挺滑溜。”
沈九渊嘴角抽了一下:“……炁凝的。”
“哦,炁凝的。能洗掉不?我这条裤子刚买的,机场旁边地摊上八十块钱两条,穿一次就废了我心疼。”
“张道长,现在不是操心裤子的时候。”
沈九渊双手猛地一合,阵图里的灰丝同时暴动,从四面八方朝张一缺涌过去,脚底的缠腿、头顶的罩头、背后的绕腰、前面的封手,几十股丝线拧成一股绳,眨眼间把张一缺裹成了一个灰白色的茧,只露了颗脑袋在外面。
沈九渊松了口气,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千丝缚,合。”
茧子又紧了一圈。
张一缺在茧子里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还能转脑袋,乐了:“哎,沈会长,你这个茧子裹得不够严实啊,脖子这儿还漏风呢。”
“张道长,你可以认输了。”
沈九渊没接他的茬,语气里带着三分疲惫七分笃定,“三种术法我只用了两种半,你已经被封住了。按规矩,认输吧。”
张一缺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嘴角还翘着:“沈会长,我问你个事。你铺阵铺了半个钟头,画了这么大一张图,用了多少斤炁?”
沈九渊没说话。
“我猜猜啊。你那个铁尺是外物,不算术法,但前面‘缠丝劲’‘缚地锁’加现在这个‘千丝缚’,三种术法你全使完了,对吧?”
张一缺在茧子里扭了扭肩膀,“你刚才说‘用了两种半’,那是唬我呢。千丝缚是最后一种,你怕我不认输,所以故意说还有半手留着,让我觉得你还有余力。”
沈九渊脸上的笃定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