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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换高铁,高铁到成都东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张一缺出了站先找了个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路边灌了半瓶,然后掏出手机给沈九渊打电话。
“沈会长,我到了。您那个茶楼在哪儿?哦,宽窄巷子旁边?行,我打个车过去,大概半小时吧。您不用出来接,我找得着。”
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后座这三个人,一个编织袋,一个工具包,一个冷脸,跟那天在鹰潭遇到的司机反应如出一辙,默默把后视镜掰到看不见后座的角度。
马仙洪这次学乖了,主动开口:“师傅,做手工的,刚下高铁。”
“哦。”
司机应了一声,油门没松。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条巷子口,巷子不宽,两边都是老房子改的铺面,卖小吃的、卖文创的、掏耳朵的,人来人往挺热闹。
张一缺顺着门牌号往里走,走到巷子中段拐进一条岔巷,喧闹声一下就远了。
岔巷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了块匾,刻着“清和茶舍”四个字。
门口站着个人,正是灰夹克。
灰夹克这回没穿夹克,换了身深色对襟褂子,肩膀上的焦痕没了,头发也重新理过,看着比机场那会儿精神了不少。
他看见张一缺,脸上表情微妙了一下,但还是规规矩矩地伸手引路:“张先生,里面请。会长在二楼等您。”
张一缺冲他点了点头,路过的时候还拍了拍他胳膊:“肩膀好了?”
灰夹克嘴角抽了一下:“……好了。多谢张先生手下留情。”
“客气客气。”
上了二楼,沈九渊坐在靠窗的茶桌后面,这回没穿中山装,换了件深灰色棉麻衬衫,看着比上次随和些。
桌上摆着茶具,水刚烧开,正冒着热气。
“张道长。坐。”
沈九渊站起来迎了一步,等三人落了座,亲自给倒了茶。
茶汤颜色清亮,闻着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张一缺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好茶。比我师父那儿的强。”
“峨眉山的竹叶青,今年的明前茶。”
沈九渊坐回去,自己也倒了一杯,“张道长在龙虎山住了几天?”
“三四天吧。主要是老马在山上干活,我闲着。”
张一缺把茶杯放下,“沈会长,茶也喝了,咱说正事。你电话里说想当面谈,谈什么?”
沈九渊也不绕弯子了:“上次在面馆说的合作,我回去想了一晚上,又找底下人开了个会。结论是张道长那个池子的产出,我确实有兴趣。但我也有我的顾虑。”
“说。”
“第一,池子在墨规手上丢过一次,虽然这次拿回来了,但以后怎么保证安全?第二,张道长这个人,我信得过你的本事,但信不过你的……稳定性。”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在东瀛那边的事,我后来又打听了不少细节。说句不中听的,跟张道长合作,风险和收益都很大。收益我看到了,风险我还没摸到底。”
张一缺往后一靠,二郎腿翘起来:“所以呢?你想怎么摸?”
“我想见识一下你真实实力。”
沈九渊淡淡说道:“毕竟像我们这种人,可是很在乎自己合作伙伴的实力。”
张一缺喝着茶,笑着说道:“你想怎么试?”
沈九渊端着茶杯没说话,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像是在掂量措辞。
“你我单对单,只能用三种术法,你觉得如何?”
沈九渊嘴角微微上扬,他对于自己的术法很自信,相信只要三种术法,一定能够限制张一缺的发挥。
张一缺把茶杯搁下,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事,敲了四五下才开口:“沈会长,三种术法,单对单。你确定?”
“确定。”
沈九渊把茶壶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空间,“输了赢了都不伤和气,点到为止。我就是想看看张道长的手段到底有多宽。”
“行啊。”
张一缺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在哪儿打?总不能在这儿掀茶桌吧,你这茶具看着挺贵的。”
“实不相瞒,这里一直是我势力下的小据点,所以不愁没有地方比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