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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仙洪在天师府住了三天，张一缺就在山脚下等了三天。
第一天没什么动静。
张一缺带着张灵玉在古镇上转悠，买了一斤笋干、两把手工竹扇、三块老姜糖，还给张灵玉买了顶草帽，张灵玉嘴上说不要，戴上了也没摘下来。
第二天张一缺窝在民宿院子里跟那条黄狗下棋，下的是一盘缺了仨子的象棋，黄狗趴对面，爪子搭在棋盘上，张一缺走一步它汪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指点还是在抗议。
张灵玉坐在廊下削苹果，削完了切块搁盘子里，师兄一块他一块，黄狗一块。
下午张一缺给沈九渊回了条消息，问他想在哪儿见面。
沈九渊回得很快：“成都。我这边有个茶楼，安静，适合说话。”
张一缺把手机给张灵玉看了一眼，张灵玉看完想了想：“成都的话，咱们从这儿过去坐高铁得大半天。老马那边还没信呢。”
“没事，等他下山一块儿走。成都又不远，半天的事。”
第三天上午，张一缺正蹲在院子里帮老板娘修鸡笼的门轴，用的还是从马仙洪工具包里顺来的活口扳手，拧了两圈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扳手头装反了。
他正琢磨怎么装回去，门口那条黄狗忽然站起来摇尾巴，冲着巷子口的方向哼唧了两声。
张一缺抬头，就看见巷子口拐进来一个人，背着那个大号工具包，灰头土脸的，T恤上沾着木屑和油漆点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倒是一副“终于逃出来了”的表情。
“老马！”
张一缺把扳手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怎么下来的？师父放人了？”
马仙洪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在院子门槛上，长出了一口气：“放人了。再不放人我就要在山上出家了。”
“怎么了？师父让你修了多少东西？”
“你算算：你师叔的轮椅修了三遍，轮子、刹车、扶手全拆了重装。你师父那屋的门轴修了两遍，修完门轴他说窗框也松了，又修窗框。修完窗框他说院子里那口井的辘轳也嘎吱响，让我看看。我修辘轳的时候你师叔过来转了一圈，说柴房那把躺椅有一条腿短了，坐着歪，让我垫垫。垫完了躺椅你师叔又说厨房的菜刀钝了，让我磨刀。”
张一缺靠在廊柱上，听得直乐：“你磨了没？”
“磨了！”
马仙洪一拍大腿，声音都劈了，“我磨了三把菜刀一把砍柴刀，磨完了你师叔又拎出来一把剪刀，说剪窗花用的，也钝了。我说师叔您这剪刀剪窗花又不剪铁皮，钝点也能凑合吧？他说不行，剪出来的花边不齐整。我磨了！我全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