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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我挑了半天呢。”
又掏出一包板栗:“车上买的,还热乎。”
老天师剥了一颗,边吃边问:“化孽池的事,从头说。别漏,漏了我回头自己查更麻烦。”
张一缺就从飞机上说起,说张灵玉发现满飞机都是异人,说沈九渊在机场堵人,说面馆掀桌子,说民宿修水管,说给沈九渊留了电话,说对方第二天早上就打过来了。
老天师听完了没说话,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沈九渊那个人,我听说过。西南那边生意做得不小,手底下养的人参差不齐,但没听说过干过什么太出格的事。他找你合作,你看得上就看,看不上就不看,别被人当枪使就行。”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老天师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在东瀛那边的事,赵董前两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他说你一个人把人家整个东瀛异人界挑了,人家东瀛异人界现在满世界找你寻仇。有没有这回事?”
张一缺摇头晃脑说道:“有是有……但是小鬼子他们先惹我的。”
“我没问你谁先惹谁。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有。”
“有就行。你既然干了,就别怕人家来找。但有一点你记住了:别牵连别人。”
张一缺难得没有吭声,站那儿跟个挨训的小学生似的。
张灵玉想开口说什么,被老天师一个眼神钉回去了。
马仙洪坐在旁边如坐针毡,觉得这画面自己不该看,低头假装研究棋盘上的棋子。
周不管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嘴:“老张,你这徒弟脾气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你年轻时候也这样,在外面惹了祸回来挨训,挨完训下回还惹。”
老天师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下你的棋。”
“我这不正在下嘛。你看这步,马二进三,你那个炮就保不住了。”
“我炮保不住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啊,我就说说。”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张一缺:“三千字检查写了没?”
“写了。在手机里存着呢。师父您要看?”
“不看。你自己念一遍听听,觉得像话就行。”
张一缺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翻出那份检查,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师父您好,我错了。我不该在公共场合掀桌子。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应该先骂对方两句……还有我不该在民宿修水管的时候拧反了扳手,耽误了马仙洪洗澡时间。”
马仙洪在旁边差点把茶喷出来。
老天师闭着眼睛听完,沉默了几秒,睁开眼:“最后一条‘不该拧反扳手’是凑字数的吧?”
“师父您真厉害,这都听得出来。”
“废话。我教了你多少年了。”
老天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行了,检查就算过了。下回注意。沈九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拿不准的时候打电话问我。还有……”
他指了指马仙洪:“小马,你在龙虎山多住两天。我师弟那个轮椅前阵子又有点响,你帮着再调调。另外我那屋的门轴也松了,开关门嘎吱嘎吱的,你顺便给看看。”
马仙洪赶紧点头:“行行行,没问题。”
周不管把棋盘一推:“下完了。你输了。”
老天师低头一看,炮果然没了,马也死了,将帅被堵在角落里动弹不得:“你什么时候下的?”
“你训徒弟的时候下的。你分心了,别赖我。”
老天师哼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半包茶叶扔给他:“拿去。下回再趁我分心下棋,我把棋盘给你扔河里去。”
周不管接了茶叶,美滋滋地揣兜里,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临走前回头看了张一缺一眼:“小子,你那编织袋不错。下回给我也捎一个。”
“十五块一个,代购费五块。”
“滚。”
张一缺嘿嘿笑着,转头跟张灵玉说:“走,带你看看我原来住的屋子。收拾收拾还能住。老马你住隔壁那间,以前灵玉住那屋。”
马仙洪抱着工具包站起来,跟着往里走,经过老天师身边的时候,老天师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轮椅修得好,回头介绍我师弟那个棋友给你认识,他家有台老座钟,走时不准了,你帮着看看。”
马仙洪张了张嘴,想说“我是炼器的不是修钟表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老天师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了。
张一缺回头冲他挤了挤眼:“习惯就好。师父眼里,炼器的和修钟表的是同行。”
马仙洪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