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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缺在床上摊了不到五分钟,忽然一个翻身坐起来,从编织袋里往外掏东西,掏一样往床上扔一样,嘴里念念有词:“骨笛三根,压缩饼干两包,T恤一件,打火机一个,充电线一根,石头一块……”
“你带石头干什么?”
张灵玉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捏着湿毛巾。
“遗迹里捡的,觉得好看。”
张一缺把那块石头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你看这纹路,像不像一只猴?”
张灵玉凑过去看了一眼:“不像。像块石头。”
“你缺乏想象力。”
张一缺把石头揣回兜里,又翻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机场打包的盒饭,两荤一素,米饭压得结结实实。
他掏出来搁在床头柜上:“晚上饿了吃。”
“你什么时候买的?”
“面馆出来那条街上有个快餐车,顺手买的。十二块钱一份,还送瓶水。”
张灵玉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掏,忽然觉得师兄这个编织袋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什么都能变出来。
他坐到床沿上,把毛巾搭在床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师兄,沈九渊的事,你真觉得他会打电话?”
“会打。”
张一缺把塑料袋系好塞回编织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那个人,能在西南混三十年,脑子肯定够用。我刚才掀桌子那一下,他就明白打不过了。后来给他电话号码,他回去琢磨一宿,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搞头。”
“为什么?”
“你想啊,他找我合作是图什么?当然还是因为我们现在名声在外,他想要把手伸进华东,华南这些地方,还需要跟我们合作才行。”
张灵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靠在床头,把手机摸出来翻了翻,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兄,师父那边你报备了吗?”
张一缺正在卫生间刷牙,满嘴泡沫地探出半个脑袋:“报什么备?”
“回国,化孽池的事。你总不能什么都干完了再跟师父说。”
“我打算等事情捋顺了再说。”
“什么叫捋顺了?”
“就是……沈九渊真打电话来了,真有合作了,我再跟师父说。现在八字没一撇呢,先说了他老人家还得问东问西,电话里说不清楚。”
张灵玉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师父上次打电话给我,问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我说没有。他说‘你让他自己给我打个电话’。我说好。然后你就一直没打。”
“我打了啊。”
“你什么时候打的?”
“上个月……十几号吧。”
“你那个电话就响了八声,师父接起来你说了句‘师父我挺好的挂了’就挂了。他后来又打给我,问你是不是被人追杀了不敢多说。”
张一缺把嘴里的泡沫吐了,漱了口走出来,拿毛巾擦着嘴:“那会儿在东瀛确实有人在追我,说多了怕他担心嘛。”
“你不说他更担心。”
“那行,明天打。明天我一早起来就给他打,行了吧?”
张灵玉不说话了,拿被子盖住腿,靠在床头继续翻手机。
……
张一缺躺下来还没三分钟,隔壁就传来咚咚咚三声敲墙,马仙洪的声音隔着薄墙板传过来,闷闷的但中气十足:“老张!你那边水管是不是有问题?我这儿一开水龙头底下就响!”
“你开冷水!”
“我开的冷水!”
“那你把水龙头拧到底!”
“拧到底了!还响!”
张一缺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出门,敲了敲隔壁马仙洪的门。
马仙洪开门的时候一脸苦相,卫生间里水龙头开着,底下水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跟有东西在管子里打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