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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台阶走下高台进入城内,天宁府府城的轮廓便在眼前铺展开来。
姜凡本以为,作为大衍仙朝一百零八座都护府之一,哪怕地处边陲,府城也该有几分气象。
然而入目所见,却让他眉头越拧越紧。
脚下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裂缝中积着发黑的泥水。
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墙面斑驳脱落,屋顶瓦片残缺不全。
沿街的店铺十间中有七间门板紧闭,门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有的甚至结了蛛网。
“上一次我来天宁府,乃是为解决沧溟宗的邪魔而来!”
“当时目标明确,直奔沧溟宗方向而去,根本没有在府城停留!”
“没想到这府城内,竟是这般景象!”
眼前这幅景象,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府城都相去甚远啊!
姜凡沿着主干道贯穿整个府城,从南门出去,在城外站了片刻,又转身进城。
这一次,他没有再观察,而是直接随机找了一家开着门的粮铺。
柜台后面的老板看到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客官,买粮?”
姜凡摇摇头。
“不买粮!”
“老板,我是外地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情......”
话未说完,就见那老板猛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乱摆。
“客官,小店本小利薄,什么也不知道,您要打听事去别处吧,去别处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双手推着姜凡的胳膊往门外送。
姜凡被推到门口,眉头微皱。
“我还没有说要问什么事?”
老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求您了,走吧走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说,您别害我!”
姜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老板正慌忙把另外半扇门板也合上,透过门缝,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姜凡心中疑惑,换了一条巷子,走进一家敞着门的杂货铺。
一个老妇人正坐在角落里搓麻绳。
“你好,请问.....”
姜凡刚刚开口说了请问两字,那老妇人立刻就像被烫到脚一样跳起来,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朝他挥舞。
“出去!出去!”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凡退出杂货铺,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又试了第三家。
这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茶摊,摊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此刻他正坐在炭炉旁边打瞌睡,姜凡突然在桌前坐下,掏出几枚灵石放在桌上。
“老板,来碗茶!”
那汉子睁开眼,看了看桌上的灵石,又看了看姜凡的脸,犹豫一瞬,最终把灵石推了回去。
“客官,您还是走吧!”
“这茶,我不卖了!”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拎起茶壶,把炉火浇灭,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姜凡坐在空荡荡的桌前,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
“这里每一个人都怕,怕到连送上门的灵石都不敢要!”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绝对不是一日两日能形成的!”
他站起身,走出茶摊,目光落在街角一个流浪汉身上。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裹着一床露絮的破棉被,靠在墙根晒太阳。
与其他人的警觉不同,这老人眯着眼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姜凡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身来。
“老人家?”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姜凡身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