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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极在半空扭身，落地时爪尖擦过冰面，划出几道刺耳的长痕。
艮尘抬掌按地，艮炁压住脚下松动的冰层，裂开的冰缝暂时止住。
迟慕声和小宽一左一右，将震炁打在冰面上，沉重的震荡逼得孟极抬爪换步。
贡布却忽然从几人身后走了出来。
他将红色僧布拢在身前，站到他们与孟极之间，嘴里开始诵念经文。
声音不高，却沉稳绵长，一字一字落在空腔里。
此刻，每一个音节都压着冰壁间的回声，连地上的水泊也跟着细细震颤。
那一串听不懂的音节一落下，孟极的动作竟慢了。
它的四肢像被什么按住，肩背压低，爪尖在冰面上刮出几道浅痕，竟一时无法继续逼近。
贡布仍在念。
“你们，快走。”他没有回头，声音被咒音切成几截，“走！我见过它一点，它怕这个咒子。”
陆沐炎看向他：“您——”
“我挡一下！”
贡布的咒音没有停，额角却已经渗出汗。
孟极挣动了一下，缠在它身上的金色炁骤然绷紧，黑气随之翻卷。
迟慕声闷哼一声，手按住肋下。
艮尘也跟着一颤，脸色迅速白了下去。
两人身上的伤像被同时牵动，迟慕声腹侧的药布下渗出一丝暗色，艮尘指尖凝起的艮炁也被往外扯。
“贡布师傅，停下！”长乘对贡布道。
贡布像是没听见，仍强撑着念下去。
就在这一刹那，孟极猛地抬头。
它身上的金炁骤然暴涨，咒音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孟极从钳制中挣脱，四肢一蹬，直扑贡布！
“贡布师傅！”
小宽想上前，已经来不及。
孟极一爪撞在贡布胸口！
顿珠整个人被掀得向后跌去，撞上木屋外的矮墙，喉间的念诵戛然而止。
白兑一步上前！
长乘抬手拦住她，目光往风无讳那边一递。
风无讳立刻会意。
他手指一勾，炉边散落的一截木柴“嗖”地飞起，越过几人，直奔贡布后颈。
“砰！”
木柴撞上贡布后颈。
他身子一软，小宽赶上一步接住。
白兑两指点在他颈侧，封住穴位，随即和小宽合力将人送进木屋。
爪伤还好，只是被风无讳击昏了过去。
长乘挡在门口，等两人把顿珠安置到木板上，才将门砰地合上。
屋里火光一晃。
门外，孟极已经转向他们。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白兑手指一收！
兑炁如冷银般铺开，封住孟极两侧的退路。
风无讳顺着她逼出的空档送出一阵急风，吹得冰屑扑向孟极的眼睛。
陆沐炎的火炁紧跟着抬高，橙红色的火舌从冰面边缘窜起，逼它离开水泊。
孟极低身穿过火光，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取白兑肩侧！
白兑侧身避开，衣袖被爪风撕出一道口子。
她眼神一冷，迎上去，腕间兑炁凝成几道薄而锋利的银弧，斜斜切向它的前肢！
孟极缩爪跃起，少挚抬手，冰面隆起一道斜坡，将它的落点顶偏。
砰！
孟极撞上冰壁，又借力弹开。
迟慕声压着伤处，和小宽一同打出震炁。
两道震劲前后叠上，冰壁嗡地一响！
孟极被震得身形一顿，艮尘趁机将地面的冰层拢起，冻住它后腿周围的裂口。
可他的手刚收回，左侧肋下便猛地一抽。
迟慕声也在同一刻闷哼，手臂一把压住肋下。
两人的伤势像被同一根线牵住，炁越往外送，彼此身上的异状便越明显。
黑紫色的细纹在迟慕声衣下隐隐浮动，艮尘的脸色也白了一层。
孟极顺着刹那的时间，侧身避过，银弧削在冰面上，迸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别硬撑，退后。”长乘沉声提醒。
迟慕声喘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艮尘：“艮尘，别盯我身上啊，顾好你自己！”
艮尘没有答。
他看着孟极，指尖再次凝起艮炁。
孟极甩开冰层，仰头又叫了一声。
“孟——极——”
它的身形在冰光里闪了一下，下一瞬竟分出一道黑紫棕三色交错的炁团。
那缕紫得发暗，是迟慕声的震炁；
另一缕棕褐，正是艮尘被带走的残炁。
两道气息被蜚炁搅在黑色之中，像两根陷进泥沼的丝线，越挣越深。
黑气分成几股，贴着冰面朝四周散开。
周围的温度骤然低了下去。
“别让那团黑炁碰上！”白兑厉声道，“是蜚炁，会顺着接触把你们的炁机带走！”
几人立即散开。
黑炁贴着地面扫过，所到之处，冰面蒙上一层灰暗的颜色。
风无讳向后一跃，巽风卷着碎冰将它暂时托起，黑色的炁团在空中扭转，竟又折了回来。
艮尘撑起土脊封住前路，离火封住湖面一侧。
可那黑气不与任何一道炁正面相撞，只贴着风墙和冰壁绕行，像有自己的意识，转眼便绕到了众人身后。
小宽躲闪不及，肩头险些被一缕黑气扫中。
风无讳手腕一抬，巽风猛地托住小宽，将他整个人带着旋了一圈，堪堪从炁团边缘翻过去。
小宽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黑气擦着他衣角掠过。
风无讳咬着牙：“好重！小宽师兄你咋这沉！？”
“抱歉。”小宽喘着气，立刻重新挡到迟慕声前面。
陆沐炎刚避开正面的一股黑气，另一缕却在冰面上折了回来，从她身后直逼过来。
她肩膀一沉，正要转身，脚下冰面忽然隆起一道矮墙。
黑气撞上冰墙，散成一片细雾。
少挚已从侧面赶到，手臂环住她的肩，把她带离原地，落地时又很快松开。
“看脚下。”他说。
陆沐炎点了点头，没来得及回话，前方的迟慕声又闷哼了一声。
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每一次运转震炁，肋下的伤便像被什么从内部扯住。
那股痛不是简单的撕裂，更像有一部分力量被黑气牵走，越催炁，越使不上力。
艮尘也一样。
他撑起的石脊刚拦住白影，棕褐色的残炁便被黑气牵动，地上的艮炁随之晃了一下。
迟慕声膝盖一软，半跪下去，手掌撑在冰面上，喘息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