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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站起身来,优雅地掸了掸金丝罗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眸子里透出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精明与锐利:“媛妃姐姐,您能历经两朝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做这两朝的盛宠之妃,自然绝非什么简单的人物。妹妹我今日过来,无非是想向姐姐取取经。只要姐姐愿意指点一二,臣妾自当甘愿俯首称臣,鞍前马后奉尊姐姐为尊。”
“如此冠冕堂皇、虚情假意的奉承话,本宫听得多了,自是不爱听。”浣碧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了下来,“妹妹若只有这些废话,那这茶……不喝也罢。”
瑶妃也不生气,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凑近了些许,将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今这中宫的位置……可是在摇摇欲坠呢。姐姐不妨试想一下,若是那钮祜禄氏真的倒了台,这紫禁城里,谁又会是下一任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暖阁内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浣碧神色倏地一冷,眼神如利刃般直刺瑶妃,厉声道:“区区些许风雨流言,根本撼动不了钮祜禄氏百年根基!瑶妹妹,你未免想得太多,也太轻敌了。”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威胁与警告:“你别忘了,本宫如今名义上亦是钮祜禄一族的女儿!瑶妹妹今日若不想与本宫为敌,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必在此挑拨本宫与皇后的关系。”
面对浣碧的严词拒绝,瑶妃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媛妃姐姐,恕臣妾多嘴说句大逆不道的,”瑶妃微笑着,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皇家深宫,向来就是你争我抢、尔虞我诈的地方,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骨肉至亲?亲生姐妹为了一个恩宠、一个名位尚且能闹得你死我活、血肉相残,更何况……姐姐与皇后娘娘之间,不过是挂着同一个姓氏、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姐妹’呢?”
她歪了歪头,声音幽幽地诱导着:“媛姐姐想来是绝顶聪慧之人,绝不会不明白臣妾的意思。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罢了。若有一天姐姐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随时便派人通知妹妹一声——妹妹随时恭候着姐姐的大驾,与姐姐共谋大业。”
浣碧抿紧了唇,并未立刻出声应答,亦没有再次呵斥。
她不是不知道皇后棠染暗地里对自己的忌惮与敌意,更明白两人之间早已是暗流涌动。可她更清楚,深宫之中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她暂时还不想在这个骨节眼上让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
瑶妃见浣碧陷入了沉思,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戳中了对方的软肋。她乘胜追击,嘴角微扬:“媛姐姐既然心中尚存顾虑,那妹妹近日便送上一份天大的‘大礼’,以此来向姐姐表达臣妾的十足诚意——”
话音未落,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挑开,锦儿正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笑盈盈地走进来。
瑶妃见状,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锋芒,恢复了那副娇俏活泼的模样。她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迎面朝门外走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瑶妃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锦儿,笑意盈盈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暖阁内每个人的耳中:
“锦儿姑姑这年岁也是不小了吧?本宫听说……那沈家的小儿郎,姑姑心里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呢。若是姑姑真的心系于他,本宫过两日定会向皇上讨个恩典,帮姑姑实现这多年来的心愿,促成这段美满姻缘。”
说罢,瑶妃连看都没看锦儿一眼,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带着满身的算计与嚣张,趾高气昂地迈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刚泡好的碧螺春散发着袅袅茶香。
浣碧端坐在榻上,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震惊。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原地的锦儿,沉声问道:“锦儿,瑶妃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沈家的小儿郎又是谁?”
原本正端着茶盘的锦儿身形剧烈地震了一下。她慌乱地低下头,手中的茶托险些脱手滑落,那白皙的脸颊竟在瞬间泛起了一阵诱人的晕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底下一片酥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安起来……
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是惠太嫔的堂弟,沈清远。我与他有着一见钟情的缘分,因为身份悬殊,这才没敢跟您说...”锦儿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