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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悠攥紧拳头，楚晋叹了一声：
“大悠，你觉不觉得，这些素描的演变过程很像……游戏建模慢慢加载清楚了，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子怪物，就是一种还没来得及变成游戏角色的东西，某种处于中间态的存在，群体幻觉越重，看到的越真。”
楚晋咽了口唾沫，陆悠没有回答，他盯着速写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龙魂游戏的官方宣传页面，对比着一只官方龙魂的定妆图和受害者画的怪物，来回看了几遍。
陆悠放下手机，语气笃定起来：
“两个假设。第一，群体幻觉本质的成因与龙魂游戏本身无关，它可能是类似球状闪电那样，属于人类未解明的自然现象，游戏广告碰巧达成了该现象的触发条件，成为了群体幻觉的传播途径与构成元素。它们是一团只能被人类以龙魂游戏为形式认知的雾，这种自然现象是会根据不明的规律自发成长的，爆发次数越多，区域人口密度越大，群体幻觉越容易爆发，龙魂游戏是元素与媒介之一，但不是原理，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受害者看到的龙不只有游戏里的角色。至于第二……”
陆悠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考虑如何描述，良久他再次开口：
“群体幻觉本质的成因就是现实版本的龙魂游戏，是人为引发的大型公共危机。它以人类的感知系统为基础，有人在故意用单机游戏这种让人感觉人畜无害的东西，作为测试某种洗脑武器或者催眠设备的伪装，魔都的地铁站成为了测试场地。夸张点来说，大概是敌特用了脑波控制仪器之类的。”
楚晋兴奋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降低人群密度应该有用吧，把人流量降下来，密度条件就不成立，仪器的效果就会下降，至少可以把规模压到最小，慢慢找到脑波控制仪器之类的，就算找不到，我们也能拿出压得住与解决群体幻觉的方案。”
陆悠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那个最不安的担忧：
“我们必须想办法告诉吴老，国庆假期，外地游客会大量涌入魔都，如果我的第二个假设是对的，下个月，国庆期间部分地区地铁站的人流量峰值，保守估计可能是现在的三到五倍，如果那时候再爆发一次群体幻觉事件——”
陆悠说得很平静，但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群体幻觉会导致受害者困在原地，吓得到处乱跑，那、那会发生大型踩踏事故的。”
楚晋接完了这句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悠与楚晋把材料全部拢起来，快速塞进公文包走出了门。
不久，吴开国坐在会议室内，面前摆着陆悠和楚晋整理好的材料，他听完了汇报，没有立刻说话，会议室的灯光落在他的白发上，像是在给他镀了一层旧照片的银边。
吴开国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然后合上文件夹，抬头看着两人，边笑边点头：
“呵呵，就是说，你们两个认为地铁里，要么是地铁的人流量太多挤出幻觉是自然现象，要么就是有敌特费劲儿在魔都各地安装前苏联神秘科技的洗脑天线，就是为了给一款单机游戏打广告？呵呵，好啊，呵呵……”
冰冷的嘲笑，楚晋硬着头皮解释：
“吴老，我们的意思是，如果能在国庆期间控制人流量密度，就可以降低群体幻觉事件的发生概率，至少可以——”
吴开国打断了他。
“降低到多少？你有精确的阈值吗？”
楚晋迟疑了：
“这个……还需要收集数据进一步分析——”
吴开国把文件推回桌面。
“就是说没有，没有阈值，没有可操作的模型，连最基本的因果方向都不明确。你们给我交上来的，是一个‘可能和龙魂游戏有关’的推测，随口就给我一个‘建议控制人流量’的方案？国庆期间的旅游业每年给魔都市政提供多少收入，你们根本不清楚有多重要！”
陆悠抬起头：
“吴老，我从数据里看到了相关性——”
“相关性不等于因果，小陆，你在警校学的东西都忘了吗？就因为一款小孩玩的游戏上线，群体幻觉事件爆发，时间上撞在一起，然后呢？全国的龙魂游戏用户有多少？为什么只有魔都爆发了群体幻觉？”
吴开国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从里面升起来。
楚晋与陆悠咬着嘴唇答不出来，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吴开国喝了一口水，盖回盖子，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的是科学，不是玄学。幻觉能长脑子吗？会自己走路吗？能在报告里写清楚的东西，有数据支撑，有可复现的实验，有明确的操作方式，不是这种连定性都定不清楚的假设。”
陆悠还想说什么，楚晋在桌子了。
“先出去吧，好好休息几天，把数据模型补上，别给我做没有边际的推测了。”
吴开国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老练的疲惫，两个年轻人垂头丧气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