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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公安市总局档案室
陆悠与楚晋把自己关在临时借来的市局档案室里整整三天。桌上摊开的打印地图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泡面盒和红牛罐堆成了小山，楚晋的胡子冒了青茬，陆悠的头发被自己抓成了鸡窝。
楚晋把三张打印表推过桌面，上面是过去四个月魔都全市各派出所上报的群体幻觉事件分布图，按时间排序是七月中旬、八月下旬、九月中旬。
最早一批记录集中在市政广场、外埔滩、安泰苑与德业路一带的地铁站，四个地点的受害者人际往来与群体活动之间，除了出现在同一个公共场合，没有任何明显的人际交集，只有出行时间点与交通工具上高度重合。
楚晋用手指戳了戳纸面道：
“你看这个，有记录在案的群体幻觉发生地几乎一半是在地铁站上，第一个群体幻觉的受害者报案地点是在下午五点多的地铁车厢内，第二个在地铁站旁边的人民广场，时间上差不了半个小时，第三个是在地铁站早高峰的地下通道内，以此类推，魔都的地铁系统肯定是出问题了，出问题的并不是通风系统，而是……人数上。”
陆悠靠在椅背上，眼睛布满血丝道：
“群体幻觉明显集中在地铁的早晚高峰时段，人越多，群体幻觉越容易发生，这不是疾病与有毒物质的接触式传播，并且受限于地铁等人流量密集的环境。四个遥远的地点，几乎同时爆发群体幻觉事件，这不像是人为投放的东西引发的，而是某种社会现象。”
陆悠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是人为投放，过程至少需要物流，再精心的人手安排也难免留下痕迹，可咱们比对过这四个站点事发前后的监控数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在四个站点之间流窜，事实上，每一个站点的异常时段内，出现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通勤人流。”
楚晋切出另一张图，是四个站点的毒理检测记录与事故现场物品统计表，皱起眉头：
“这四个站点的毒理检测没问题，事故现场物品唯一的共同点是龙魂游戏的广告，可广告又不可能制造幻觉，啊啊啊，老天爷！这些群体幻觉事件到底是谁干的，大悠，你说怎么办，调查进死胡同了，除了人多，龙魂广告，这还有其他规律吗！”
楚晋趴在桌子欲哭无泪，拍着桌子抱怨。
“人多，龙魂广告，公共场合，地铁早晚高峰，不明群体幻觉……这些共同点上，我们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陆悠咬了咬牙，再次翻找受害者的目击记录与事故现场照片，所有受害者描述的怪物，大多数都是长翅膀的笨头鱼，会飞的多眼白虫之类的，也出现过龙魂游戏广告宣传图的龙魂角色，但只有少数种类能对得上。
楚晋在旁边一同看着，不禁垂头丧气：
“受害者的幻觉里面确实出现过龙魂，但肯定是在产生幻觉的时候，受害者把现场屏幕显示的广告误判成了怪物，这些笔录上说的幻觉还真是越来越邪乎，幻觉又不可能成真的。”
“等等，老兄，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悠挠头的动作一停，兴奋地转头看向楚晋，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他的思路好像快抓住了什么。
“呃，我说，幻觉又不可能成真的。”
“不不不，更早一点，你重申一遍！”
陆悠抓住了楚晋的肩膀，呼吸与心跳十分急促，楚晋有点慌，但还是复述了一遍。
“呃……我大概说的是，受害者的幻觉里面出现过龙魂，但肯定是产生幻觉的时候，受害者把现场屏幕显示的广告误判成了怪物……这些笔录上说的幻觉还真是越来越邪乎，幻觉又不可能成真的。”
“没错！事件发生的当时！你说受害者把现场屏幕显示的龙魂广告误判成了怪物，但这不对！你看看这些！”
陆悠翻过一页页笔录，拿出一张纸，指着一段道：
“其实一些群体幻觉发生在没有广告屏幕的地铁通道内，不存在把环境内的广告屏幕误判成为幻觉怪物的可能性。如果是从幻觉怪物的种类上下手，这个八月上旬的受害者说，自己看到了一只长着金色光翼的蓝色巨龙，帮助自己摆脱了一团黏糊糊影子的纠缠，但是咱们可没从官方游戏的宣传广告中，看到过长着金色光翼的蓝色巨龙！！”
“呃……这能说明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受害者，把自己幻想出的龙误入其中？”
楚晋不太理解，陆悠再次翻过一页页笔录，拿出一张纸，指着一段道：
“那你看这个！九月中旬的受害者说，自己也看到相同的一团黏糊糊影子，从地铁的广告屏幕中跑出来追杀自己，而另外一个地点的受害者，说自己同样是遇见了一只长着金色光翼的蓝色巨龙，帮助自己摆脱了一只怪物的纠缠，两名受害者没有任何交集，但它们都幻想出了相同的角色！”
“诶？确实，嗯……那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动漫影视作品知名度比较高的角色？”
楚晋挠了挠下巴，陆悠颠了颠一页页笔录道：
“确实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可为什么群体幻觉会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同一个区域看到相同的怪物这还可以理解，但不同的区域内偶尔还是有相同的怪物出现，没有人类，都是龙。”
地铁站的群体幻觉里出现的怪物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模糊不清形体的怪物，没有任何理智，不会说话，而另外一类是形体清晰的龙魂，有的属于龙魂宣传广告的龙，有的不是。可以说，群体幻觉的怪物都是龙，没有任何影视作品的人类角色。
楚晋起身在档案室找到了很多张犯罪速写师根据受害者描述画的素描画，根据时间线将素描画一一摆开。
“大悠，你看这些画，七月份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张素描能画出清晰的轮廓，有的只有一团模糊与几个肢体的灰影，像是某种还没来得及成形的东西。八月不一样了，各地都出现了目击龙的受害者。九月龙的数量与占比更大，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怪物更像是龙，就好像它们发育得完整了。”
“这个群体幻觉正在成长，被进一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