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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化作一道锥形的音波,朝着那道血色残影精准射去。
但血手老魔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竟避开了那道音波,出现在陈锦书头顶上方。
“血煞掌!!”
他双掌齐出,两记血色掌影如同两座血色大山,朝着陈锦书当头压下。
陈锦书避无可避,只得双手同时拨弦,奏出一道绵长的音波,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白光盾,挡在身前。
轰!
血色掌影拍在光盾上,发出一声巨响。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陈锦书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连同飞梭一起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飞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她低头一看,胸前衣襟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她却强行咽了下去,不让下方城墙上的修士们看到她的狼狈。
“前辈!”姜熠惊呼出声。
“别过来!”陈锦书厉喝一声,阻止了想要冲上来帮忙的姜熠。
“守住城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再次坐直了身体,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拂过。
‘叮叮铛铛铛——!’
这一次,她的琴音不再是急促的攻伐之音,而是一种悠远绵长的旋律,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与肃杀之意。
《周天星月引·序曲》她曾经在围杀冰魄龙鲸时用过一次,那一次的弹奏让她灵力几乎耗尽。
而这一次,她的修为已经从金丹初期踏入中期,琴音中的威力比那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琴音响起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正在攻城的低阶妖兽,动作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身形。
甚至连城墙上的修士们,也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自己心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血手老魔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滞,眼睛睁大了几分。
“这是什么曲子?”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异。
陈锦书没有答话,指尖在琴弦上继续游走。
琴音越来越悠远,越来越空灵,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从躯壳中勾出,飘向那遥远的星空深处。
血手老魔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竟然微微动摇起来,仿佛要被那琴音牵引着离体而去。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心法,稳住神魂,看向陈锦书的眼中已经多了一抹忌惮。
“好手段。”他低声说了一句,双掌在身前交叉,一股浓郁的血光在他周身涌动,化作一道血色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但你毕竟只有金丹中期,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猛地一踏虚空,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的炮弹,直直朝陈锦书撞去。
陈锦书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一按琴弦。
“铮——!”
琴音骤然炸响,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音波从星月古琴上喷涌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海啸,朝着血手老魔迎面撞去。
血手老魔双掌齐推,血色巨掌再次浮现,与那道音波海啸狠狠撞在一起。
轰!!!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在夜空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城墙上的碎石都震飞出去,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陈锦书的身子猛地一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琴面上。
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握住琴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血手老魔也退了数丈,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迹。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陈锦书的眼中多了一抹惊讶和欣赏。
“能以金丹中期的修为,伤到老夫这个金丹后期,你是第一个。”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
“老夫很欣赏你。你若愿意拜入我血煞宗门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而且保证你在门中地位不低于核心弟子。”
陈锦书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坚定:
“谢邀。不过,我对魔道没什么兴趣。”
“不识抬举。”血手老魔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老夫只好送你上路了。”
他说着,周身血光大盛,显然要动用更强的手段。
就在这时,城墙下方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
“老魔头!你的宗门弟子,我已经放出来了!”
血手老魔一愣,低头望去。
只见铁岩提着三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血煞宗弟子,站在城墙下。
那三人都穿着血煞宗的暗红服饰,修为大概在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不等,此刻被铁岩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脸上满是惊恐。
“你这是何意?”血手老魔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你若再敢动手,我就把他们三个的脑袋拧下来!”铁岩恶狠狠地说道,手中的巨斧已经架在一个血煞宗弟子的脖子上。
血手老魔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手段!拿我血煞宗的弟子威胁老夫,铁岩啊铁岩,你长本事了!”
“也罢。既然那小子人没事,老夫今日便暂退一步。不过……”
他指了指陈锦书,又指了指城墙上的姜熠:
“你们两个,老夫记住了。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下一瞬,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西方天际疾射而去。
陈锦书看着那道血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古琴,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飞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前辈,您没事吧?”姜熠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深深的担忧。
“无妨。”陈锦书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还算平稳。
“只是消耗太大,调息几日便好。你……很好,能挡下他两招,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姜熠闻言,鼻子微微一酸,却强行压制住那份情绪,只是重重地抱拳道:“都是前辈护佑之恩!”
“不说这些了。”陈锦书强撑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东倒西歪的修士。
“兽潮也该退了。收拾战场,清点伤亡,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她说着,驱使着青鸾逐月梭,缓缓降落在城墙上。
双脚刚一落地,她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面色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去吧,去帮忙收拾战场。”她睁开眼睛,朝姜熠摆了摆手。
“我坐一会儿便好。”
姜熠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城墙上的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