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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胶片咔哒一声转完,尾巴从卷轴上脱开,影片结束了。
吴亡闭着眼睛思考片刻。
这才对着鬼影开口说道:“如果这部片子能完整上映的话,在当年那个默片的时代或许你会是最好的导演,没有之一。”
这一刻,放映室里很安静。
鬼影站在旁边没有声音,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默片的导演连哭都是无声的。
吴亡是第一位观看他影片的真实观众。
以往遇到的那些进入放映厅的人,要么是被困在电影中无法脱身,要么是一心只想要逃离此处。
唯有眼前这家伙,他是真的在欣赏影片。
鬼影抖了很久的时间才直起身来说道:
“谢谢你的评价,也谢谢你观看我的作品。”
“外面的世界或许已经多姿多彩了,只是我依旧被困在自己的默片当中。”
“我的人生就像这影院里的片子一样只有黑白,以至于我已经无法分辨色彩的好坏了,哪怕离开这里我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导演了吧。”
听到这话,吴亡从导演椅上站起身来。
随意调侃道:“不见得,估计只是你这设备太旧了,外面现在都放IMAX的了。”
放映师鬼影愣了一下。
他自然是听不懂什么IMAX之类的话。
对此,吴亡只是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把剩下的胶片全部给我,出去以后我帮你把它们传到网上,额,你理解为人人都能看到的超级电影院吧。”
“点击率高了我还可以给你买热搜哟。”
放映师鬼影低头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略微有些呆滞地表示:
“什么是热搜?”
“就是让很多人能看到你的电影。”吴亡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听到这话,放映师鬼影那勾勒出来的嘴微微上翘,看起来不像是阴冷诡异的夸张笑容,而是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微笑。
这是属于顾默笙本人的笑容。
只不过笑容在脸上出现了几秒钟后,他又稍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但是……除了《失声歌姬》以外,其他的影片其实都或多或少夹杂着我当时的私人仇怨,我现在也不好判断它们到底拍得怎么样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也都帮忙看一下。”
“我不希望烂片流入市场。”
这话让吴亡笑了笑。
看着身后的架子上的其他几部影片。
他将其全部叠在一起表示:“没关系,市面上的烂片已经够多了,我对你的水平有信心。”
“但你硬要让人看一看的话……我这儿倒是也有人选。”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随着吴亡的话语落下,鬼影便看见放映厅内的观众席上,五道略微有些狼狈但眼神相当坚定的身影浮现出来。
问题小队全员回来了!
只不过除了苏眠以外,每个人身上都透了几个血洞,这会儿正在使用治疗道具进行恢复。
这一幕让鬼影稍微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真能走出来。
本来以为还需要眼前这家伙开口让自己放他们出来呢。
“你这么对他们,真的合适么?”
哪怕作为灾穴中的执念他也能看出来,吴亡是这群家伙的领头人,现在竟然还想把自己的队员继续丢到危险的电影当中。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吴亡转身打开放映室的门表示:“你是拍完片子只差观众的优秀导演而已,但他们还没有学会当一个合格的演员。”
“所以,也让我过一把导演的瘾,让他们多演几部片子吧。”
离开后的吴亡没过几分钟便重新走回放映厅。
问题小队的五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依旧悠哉悠哉的他,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什么吴亡便先问道:“怎么出来的,总结一下呗。”
没有关心也没有调侃,只是客观的询问。
苏眠站起来深呼吸后说道:“击中谎言的是那把枪,而不是枪手本人。”
“那枪实际上有两个发动条件,一是如果有人说谎没有被揭穿,那射出来的子弹就会让枪手随心所欲的实现不可思议的命中,子弹会完全脱离现实逻辑,这时候它是属于谎言的虚假子弹。”
“但也正因为子弹是虚假的,所以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只能让被命中的人失去战斗力。”
“二才是如果有人说谎被揭穿,它的子弹便会只命中说谎的人,这时候它才真的是击穿谎言的真实子弹,可以造成致命伤害。”
众人听此,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为了探查出这个规律,他们每个人都冒着生命危险进行了数次试探,身上的伤势也是由此而来。
但在团队配合之下,他们也只是受伤而已,没有任何人真正遭受生命威胁。
那种将后背交给队友的感觉……很奇妙。
沈剑一起身接过苏眠的话,继续补充道:“而那个枪手,他本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以此来保证击发的每一颗子弹都拥有魔力。”
“他的谎言是——自称为牛仔!”
“虽然他穿得像牛仔,行为举止像牛仔,但本质上牛仔是一种具体的职业,他们是西部大开发中的牧牛从业者。”
“而影视作品中的西部牛仔,本质上只是枪手,是一种文化符号虚构出来的形象。”
“所以,那个枪手一直自称是牛仔,就是一种身份上的谎言!”
白露也起身表示:“我们当众揭穿了他的话,他便再也不敢开枪了。”
“因为如果这时候开枪,他的子弹会命中谎言被揭穿的自己。”
“我们赢了。”
这番话让吴亡用余光看了看上方的放映室,此时鬼影正坐在里面调整接下来的影片。
击穿谎言的枪手至始至终都在说谎,因为他的身份只是枪手却自称为牛仔。
就像当年打压顾默笙的那些所谓大导演,他们披着导演的皮,实际上只是资本而已。
呵呵,这家伙拍出来的东西还真是讽刺意味十足啊。
嗡——
就在众人还准备问吴亡刚才去哪儿之时。
银幕忽然重新亮起。
这一次,同时闪过五部电影的海报——
《断头骑士》、《焚书人》、《打字机》、《虚假黄金城》以及《未完成的预告片》。
每一张海报都扭曲变形,画面里的东西似乎正被某种力量操控。
银幕上的五部电影同时开始播放内容。
画面交错闪烁——骑士的马蹄声、书页燃烧的噼啪声、金币碰撞的脆响、打字机敲击的咔嗒声以及预告片的循环BGM。
这些声音在放映厅里搅成一团。
吴亡却在这片嘈杂声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坐在位置上。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脸上挂着熟悉的欠揍表情道:
“期末考试,一人一部。”
“不及格的回去之后自己在胸口挂个写着【巨婴】的牌子一周。”
“我看你们丢不丢得起这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