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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他没少帮江老大办事，江老大为人敞亮，出手也大方，从来没差过他钱，俩人交情一直不错。
没多大工夫，江老大把电话回了过来。
“喂，谁啊？”
“哥，是我，刚子。”
“刚子？咋的了这是，喘得跟跑了二里地似的。”
“哥……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镇里呢，咋的了？”
“哥，我求你了，你过来一趟行不行？”
“我往哪去啊？你到底咋的了？蹲大狱蹲傻啦？话都说不明白了？好好说，咋回事儿。”
“哥，你先过来吧，我现在在乡下一个小诊所里，待着老不踏实了。哥，我知道以前没少帮你忙活，你也不欠我人情，就当我求你了，你过来一趟，见面我再跟你细说。”
江老大没耽搁，领着司机，开着车，一路颠到了乡镇诊所。
听完前因后果，江老大当时就火了。
他这人别看平时对江河二哥管得严，骨子里最看重江湖义气，最看不上背后下黑手的逼事。
“那眼下咋整？不行就报警吧？。”
“哥，我哪敢报警啊。孙建国那小子，在镇上开煤矿，背景深，镇里和县里的关系全打通了。现在买卖越做越大，手底下亡命徒有的是。我在这儿待着本来就不安全，真报了警，警察跟他穿一条裤子，转头就把我卖了。到时候他再派打手过来，我这条命直接就交代了。这小子我太了解了，表面看着老实，心里贼阴。从小我欺负他，他指定记仇到现在，这回就是奔着废了我来的。”
“那总不能就这么挺着吧？”
“哥，这么的吧，这边我肯定不敢待了，你带我回冰城。我知道你二弟在冰城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省里都有关系。真不行的话，让他帮我走走白道的关系，把这事儿给我捋顺了。”
“哥！啥也不说了，今天你救我一命，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当牛做马绝不含糊！”
“拉倒吧，混社会的话哪有准谱儿。别废话了，赶紧上车！”
车一路开到道外医院，焦元南早就等着了。
把事儿从头到尾听完，焦元南脸一下就沉了。
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纯纯是卸磨杀驴。
江河虽说不是混社会的，听完也气够呛。
“这孙建国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小时候上学小打小闹那都正常，可人家刚子没少帮他办事吧？转头就下这么狠的手，他也配叫个人？”
焦元南为啥这么气？他自己也蹲过笆篱子，知道里边那日子有多难熬。
想当初他帮王龙江扛事儿进去，王龙江出来是怎么对他的？再看看孙建国对傻刚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旁边的海峰瞅着焦元南的脸色，就知道南哥这回是真动了肝火。
焦元南走到病床边。
刚子起初没太拿他当回事，瞅着这人既没社会大哥的派头子，胖乎乎的，不像啥有权有势的样。
焦元南站定。
“你就是刚子？我不知道你比我大还是小，我就问你一句，这事儿你想要个啥说法？”
“我要啥说法？我就一个想法！等我养个一年半载，伤好了，没啥牵挂了，我拎着刀单枪匹马干他家去，全家都给他干销户，户口本上的一个都别想跑！我他妈烂命一条，跟他拼了！”
搁当年，刚子也是个有刚儿的主。
海峰一瞅。
“你这么干能解决啥实际问题？有啥想法你尽管说。不瞒你，这位是咱冰城的焦元南，南哥。”
焦元南斜了他一眼。
“咋的？瞅你那眼神，是拿我当卡啦了？你是想找回面子还是想要别的？再说了哥们，你蹲一回大狱，不能就剩这点狠劲儿了吧？动不动就喊着销户，你往后日子不过了？”
江老大在旁边补了一句。
“刚子，这真是冰城的大哥，没跟你开玩笑。”
江河也跟着说。
“老弟，为啥把元南给你找来？元南也进去待过，在里边认识不少外地的兄弟。这事儿能帮你办的，我们肯定尽力；真办不了的，我们也没辙。你就说句痛快话，想要啥结果？”
“哥，那给你们添麻烦了。要是能行的话，让他拿个十万八万的就行。不瞒你们说，我昨天给他打过电话，那小子还跟我装糊涂，说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其实头天刚子，就给孙建国拨过电话。
那时候他刚挨完打，也想过忍气吞声拿钱了事。
真给个十万八万的，自己养伤过日子也够了，不然就现在这逼样，哪个大哥愿意收他。
可电话一接通，孙建国那语气差点没把他气死。
“谁啊？”
“我，刚子。”
“哎呀，刚子啊。咋的了？我这会儿在背因河镇跟哥们喝酒呢，你没事过来整两盅啊？挺好的吧？”
句句都往他心窝子上扎。
刚子当时就放了狠话，说咱俩谁死在前头还不一定。
孙建国反倒笑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啥事儿都往我身上赖。你自己他妈臭名远扬，一天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得罪那个，挨了打也往我身上算，啥道理啊？”
说完…直接就挂了，一点面子都没给。
所以这会儿刚子才说，能要个十万八万就行。
焦元南点点头。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焦元南刚要拨号，江河一把就把他拽到门外走廊了。
“元南，这事儿我得跟你唠两句。你跟这刚子本来也不熟，再说开煤矿的那帮人，个个手都黑，你忘了咱之前在鸡西煤矿遇着的那些横祸货了？哪有一个善茬？再说我瞅这刚子，一身江湖气，平时得罪的人指定少不了。他一口咬定是孙建国干的，也未必就是真的。我的意思是，咱得量力而行。”
江河顿了顿，接着说。
“不行你带俩人过去瞅瞅，真是他干的，咱要点赔偿就完了。他这伤，养个一年半载的差不多也能恢复。要是以后他还跟咱一条心，真想报仇咱再帮他。但说实话，我瞅这小子性子太野，不太靠谱。”
焦元南听完琢磨了两秒，觉得也在理。
江湖上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儿多了去了，哪能管得过来？
换平时遇上这种不平事，他指定管，可架不住天天有这种事儿啊。
那年代规矩没这么严，动刀动枪的天天都有，焦元南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件件都管到底。
焦元南心里合计了合计。
行，那我先找个人过去搭个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孙建国，中间递个话。他要是认头拿俩钱私了，咱就犯不上大老远跑一趟。说实话我也不愿意折腾那么远。
就一个乡镇小地方，去了都掉价。
焦元南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五常的大刘三儿。
大刘三跟焦元南的交情可不一般，说起来焦元南还欠着人家人情。
当年俩人都在里边，跟焦元南的道外系处得特别铁。
这小子对焦元南是打心底里佩服。
焦元南这人天生就有股凝聚力，三五天不见着他，身边兄弟都想得慌。
跟他在一块儿待着，心里特别踏实，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只要焦元南说句话，就算让你进去抽对方嘴巴子，你都敢上。
因为你知道有他在，啥事儿都能给你摆明白，绝对有力度。
“三子，我，焦元南。”
“哎呀南哥！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多长时间没联系了，接到你电话我心里都敞亮。啥时候来我这待两天？老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怪他妈想的。”
“行，有机会肯定去。哎，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咋的了？你现在在哪呢？”
“背因河镇你有认识人吗？。”
“那地方我前阵子还去过，有人！老黑你认识吗？”
“老黑？哪个老黑？”
“南哥你忘了？就王福国关系挺好那个，个子不高，平时虎了吧唧的。”
“操，他啊，我想起来了。”
“我出来之后跟他走得挺近，他来我这，我安排他，我去背因河镇他管我酒。”
“南哥，你咋问起这地方了？你在那儿呢？那破地方埋了吧汰的，你去那干啥啊？”
焦元南把前因后果跟大刘三儿，一五一十说了。
末了补了一句：“这姓孙的办得太他妈不地道，我寻思你要是有熟人，中间帮着递个话，别的不用，让他拿点赔偿。”
说实话，当年大刘三，也就在自己那片好使，出了自己一亩三分地儿，在五常都排不上号。
但焦元南不知道啊，一直拿他当五常大哥级别。
再说就一个乡镇的事儿，焦元南也没寻思能有多复杂。
可话说回来，但凡沾着煤矿的地方，不管啥年月都少不了江湖那套，没人罩着，你买卖根本干不长远。
大刘三撂下焦元南的电话，转手就拨给了黑小子。
“老黑，忙啥呢？我刘三。”
“哎呀三哥！咋的这是，想兄弟了？要过来待两天啊？过来咱哥俩整两盅呗。”
“别扯闲篇，问你个人。当年咱流动号的焦元南，还有印象没？”
“三哥你这不唠废话呢吗！南哥谁不知道啊！咋的了，你要领南哥过来啊？南哥能看上咱这破地方？”
大刘三儿也没绕弯子，把事儿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
“当地开煤矿的孙建国，把南哥一个兄弟给打废了，南哥那边挺不痛快的。我寻思你在当地熟，帮着搭个线，要个说法。”
老黑一听…是背因河镇的事儿，心里立马就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