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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在笼顶上,一下一下,密得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那声音填满了短暂的寂静,填得人心里发闷。
黑鳞的手指按在胸口,按在那片碎裂的主鳞边缘。
指腹贴着底下的软鳞,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摸一样很久没碰过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方擂,目光很平,没有恨,没有怒。
甚至连一点将死之人的悲壮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方擂队长。”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住,
“你知不知道,妖族的妖王,为什么叫妖王?”
方擂没有答话,身体微微前倾,能量已经在掌心汇聚。
“不是因为能打。”黑鳞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因为,妖王得有一片逆鳞。没有逆鳞的,不算妖王。逆鳞在,妖王就在。逆鳞碎了。”
他笑了一下。
“妖王就没了。”
笼子里的妖族们全都抬起了头。
有几个年轻的妖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们看着黑鳞放在胸口的手,看着那片碎鳞底下的软鳞,看着他脸上那种淡淡的笑。
那不是要赴死的笑,那是已经赴过死、又活过来、现在终于可以再死一次的笑。
方擂的手指收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扶着横梁的手指往内收了半分,又松开。
站在笼外的队员没有一个看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可他自己知道,他刚才那一下,是怕了。
他见过妖王拼命,见过妖王发疯,见过妖王在绝境里把自己的力量烧干,就为了多拖几个人一起死。
那些他都不怕。
拼命的妖王有迹可循,有招可拆,有破绽可抓。
可黑鳞的样子不对。
黑鳞不是在拼命。
黑鳞是在完成一件事。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方擂看不懂的平静,像是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只等着一个信号。
那个信号,刚才已经来过了。
方擂的目光往黑鳞腰侧扫了一眼。
令牌已经不再亮了,那圈暗红色的纹路彻底暗下去,和普通的铁片没什么分别。
可方擂记得刚才那一闪。
他记得那枚令牌的制式,记得那圈纹路的走向。
他当队长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令牌,但只有一种令牌的纹路是暗红色的,是烧在铁里的,是那种连中枢都要再三确认才能调阅的级别。
军部上将的令牌。
方擂的脑子里闪过中枢那道命令。“中州上将,暂时不动。等待口令。”他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那枚令牌亮的那一下,就是口令。可这个口令不是给雷霆局的,是给黑鳞的。有人在用那枚令牌告诉黑鳞:时候到了。
是谁?方擂不敢想。但那个名字已经悬在他喉咙里了。
周震北。
方擂的目光收回黑鳞脸上。黑鳞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像是觉得方擂的反应很有意思。
“你看到了。”黑鳞说。
“看到了。”方擂没有否认。
“那你该知道,这局棋不是我在下。”
黑鳞的声音很哑,可每个字都清楚,
“我不过是一颗棋子。摆在这个位置,等着被吃。我活着被押回去,和死在半路,对他来说不一样。”
他顿了顿。
“所以我得死。死在半路,才算是走完这步棋。”
方擂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