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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的事关系着周曼薇一辈子,四房不急着回话,周景煜也查得十分仔细。赶在年关前,派往各处的人陆续回了洛城,他将几处消息理清,次日便亲自去了四房。
周承知与王含烟见他这时登门,心中已有了数。待丫鬟奉过茶,王含烟便让人退到外间,问道:“可是查清楚了?”
“已经有结果了。”周景煜道,“同余杰打过交道的几家商号,对他的评价都不错。生意场上银钱清楚,答应下来的事也从不推诿。他早年的同窗倒说,他从小被家里护得太好,早些年确实有些天真,不过为人大方,也肯仗义相助。”
为了看他面对生客时如何行事,周景煜还让人装作外地行商,带着一批货物去寻余杰。那人故意说错了行情,余杰没有趁机压价,反倒将近来的市价如实告诉了他,最后谈成的价钱也十分公道。
这样查过一圈,余杰算得上表里如一。
王含烟听完,接着问道:“那他家里如何?”
“余父余母是少年夫妻,感情一向很好,家里也只有余杰这一个儿子。两人虽疼他,却不曾事事纵着。余杰考取功名以后,自知再往上走未必能有多大进益,家里的生意又恰好需要人接手,这才放下科考,改随父亲行商。余父余母没有强求,最后依了他的意思。”
王含烟眉间这才松了些:“能放下苦读多年的科考,转头把家里的生意接起来,倒是个有决断的孩子。既然人品与家风都没有什么不妥,不妨先寻个机会见一见。”
周承知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晚些时候,夫妻二人又把这些话告诉了周曼薇。周曼薇只道可以先见一见,王含烟这才托娘家嫂嫂给余家回话,请他们年后择日来洛城。余下的事,等两家真正见过再谈。
给余家的回话送出去以后,年关也越来越近,府里一日比一日忙碌。阿欢白日仍常去百工书局,前来寻书的人反倒比平日更多。这日下午,她正在二楼核对新送来的几册农书,楼下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你们东家今日可在?”
阿欢听得耳熟,探身朝楼下望去。柜台前的年轻公子穿着青灰色大氅,衣摆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书童手里也提着行囊。待看清来人,她连手里的书都顾不上放回架上,搁在窗边便快步下了楼。
“四哥哥!”
周景彦早已听见脚步声,转身笑道:“我还想着请掌柜替我通报,倒叫你自己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连封信也没送?”阿欢走到近前,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三叔和三婶娘知道吗?”
“才进城,还没来得及回府。马车经过附近,我便先过来看看。”
阿欢叫舒乐先回府报信,自己带着周景彦往楼上走:“你今日来得正好,我带你仔细瞧瞧。这间书局如今可比我信里写的热闹多了。”
“何止是热闹。”周景彦跟在她身后笑道,“昨日在驿站歇脚,同路的商客听说我是洛城人,还向我打听书局在何处。他家中长辈托他寻一本稻田水利的书,若没有现成的誊本,便抄上几页带回去。连外地人都惦记着这里,你在信里倒只写了寥寥几句。”
阿欢听得心里得意,嘴上却道:“我原先只盼着开张以后别太冷清,谁知道来的人一日比一日多。你既听了一路的好话,今日正好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