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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还不能断定。”谢锦之道,“不过两边采买的东西相近,行事的法子也相似。对方又能从郑家的铺子里调货,动用郑家的车马,这件事恐怕不止买卖私盐这么简单。”
“殿下的提醒,郑家记下了。”郑元朗沉吟片刻,“府里还有谁牵涉其中,我们会查个明白。”
“盐贩和水路这边,我会让人接着查。郑府里的事,我不便插手,只能由你们自己查下去。往后无论哪边先有消息,都派人知会一声,免得再生误会。”
郑元朗收起那几页抄录,起身告辞。临出门时,他又停下来说道:“先前同殿下谈定的事,郑家不会反悔。待府里的事情查清,家父会亲自来见殿下。”
谢锦之没有追问期限,只让阿星送他出去。
郑元朗回府以后,径直去了外书房,将别院中的谈话原原本本告诉父亲。郑明辉把带回来的东西看过一遍,许久没有说话,随后叫来几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几人进门以后,房门便从里面关上,连平日侍候笔墨的下人也被遣了出去。
“府里的事,从那名管事和永丰庄查起。凡是同他们有过来往的人,都要查清楚。”他顿了顿,又看向郑元朗,“外面那些买卖由你亲自去查,看看货从郑家的铺子出去以后,最后落到了什么地方。”
郑元朗应下以后,郑明辉又补了一句:“既然已经动手,便把郑府上下查个干净。不管牵扯到谁,都不许遮掩。”
几名心腹听出话里的分量,谁也没有多问。
郑府外面的风波依旧没有平息。被砸的铺子还关着门,前来讨说法的百姓也没有散尽,族中几位长辈接连登门,都觉得郑家不该继续忍让。郑明辉没有解释,只压着族中子弟不许出去惹事,任由外人以为郑家是在闭门避让。
府里的动作却远比外人看见的要大。与那名管事和永丰庄有过来往的人都被暗中查了一遍,内外几处要紧差事也悄悄换了人。短短几日,府里接连有人被叫去问话,守门和当值的人也换过一批。谁都看得出府里正在查人,却没有谁敢私下打听。
郑元朗则带人查起那些数目异常的买卖,顺着货物离开铺子后的去向一路追查。等两边的消息陆续送回,那名管事在府里的异常往来,也渐渐与外头几笔买卖接上了。
这日晚间,郑元朗带着外面查到的结果进了外书房。府里送来的东西已经摆在案上,他将手里的一份放到旁边,两边正好分作两摞。
郑明辉先看完府里的,又拿起外面的,一页页翻了下去。两边原本查的是不同的事,到了最后,出现的却是同一个名字。他在那一页停了许久,才把纸慢慢放回案上。
郑元朗站在书案前,见父亲迟迟没有开口,便知道他已经看到了最后那个名字。
“你先出去。”他说,“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