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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百工书局(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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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怎么又成了娘耽误我?”姑娘皱了皱鼻子,“铺子里能学,回家也不是不能学。等我会做整件衣裳,咱们便不必只接缝补的活了。”

妇人拿她没办法,只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催她先看书。

母女俩这些年一直相依为命。妇人的丈夫早逝,家中又没有旁的亲眷,她便靠着一手针线,将女儿一点点拉扯大。她虽不识字,做了二十多年针线,看起图样来却比女儿明白得多。姑娘便逐字念给她听,碰上没有学过的,便用指尖按住那一行,预备一会儿再去问人。妇人也顺着图样,将自己看明白的地方慢慢讲给她听。

翻到一幅夹袄的图样时,姑娘忽然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前几日那块料子,是不是就能照这个裁?”

妇人把书拿近些,仔细看了许久,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大致是一样的。若先拿旧布照着试一回,那件活兴许能接。”

姑娘又将那几页来回看了一遍,才抬头问阿欢:“这本书能借回去吗?”

“不能带出书局,不过楼上可以看,也可以誊抄。”阿欢道,“若是自己抄,只需付纸墨钱。”

姑娘问清纸墨的价钱,立刻去摸荷包。妇人刚要开口,她已经抱着书往楼梯边走了:“娘,学会了便能把那件夹袄接下来,这几张纸的钱总能挣回来。”

楼上已有几个人在抄书。姑娘在窗边找了空位,一笔一画描起图样。母亲坐在她身旁,替她压着书页。遇到不认识的字,她便去请教邻桌的女学学生,问明白以后再回来接着写。

楼梯上又有人过来,周曼薇拉着阿欢往旁边让了让。见她的目光仍落在窗边那对母女身上,便问:“看什么呢?”

“我在想,从前一页一页收回来的这些书,如今当真有人专程来找了。”

周曼薇看了看她:“所以高兴?”

阿欢弯起眼睛:“嗯,比我原先想的还要高兴。”

周曼薇听得也笑了:“那便好。先下去吧,别挡了旁人的路。”

母女二人一直留到午后。姑娘只誊了几页,图样却描得十分仔细。临走前,她又问邱掌柜过几日还能不能再来看同一本书,得知书会一直留在这里,才将抄好的纸小心收进布包。

出了门,妇人仍在叮嘱,回去要先拿旧布试,不能一上来便糟蹋客人的料子。姑娘一一应着,走出几步,又回头朝书局看了一眼。

等母女二人走远,阿欢才收回目光。铺中又有人唤邱掌柜问书,她也跟着转过身,重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