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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书局开张这日,阿欢与周曼薇一早便出了门。马车停在铺子前时,邱掌柜正带着伙计卸门板。门前没有搭彩,也不曾摆什么贺礼,若非匾额是新挂的,看着与寻常书铺开门营业并无多少分别。
周曼薇下车看了一圈,笑道:“你这开张倒是省事。”
“书局开门让人进来看书便是了,还要多大的阵仗?”阿欢扶着舒宁的手下了车,“女学和家里那边,我都特意交代过,今日不必过来。想看书的,等过几日再慢慢来。今日若把熟人全叫来,反倒添乱。”
“那你怎么没把我也劝回去?”
“二姐姐又不是客人。”阿欢挽住她的手臂往里走,“铺面是你帮着挑的,掌柜也是你寻来的,今日自然得陪着我。”
两人进门时,邱掌柜恰好将最后一块门板搬开。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一排排新理好的书册上。阿欢嘴上说着不必热闹,站在柜台旁时,目光却仍不时落到门外。周曼薇看见,也只当不知道。
没过多久,几名女学学生便结伴进了门。随后来的多是先前去藏书阁借过书的人,有人直奔早已惦记许久的书架,也有人带着同伴,进门以后先问邱掌柜这里看书、抄书是什么规矩。
客人来得不算多,却始终没有断过。铺中不时响起翻书与问话的声音,阿欢也渐渐放下心,不再守着门口,转身帮着招呼来客。
来的人彼此多半认得,见面时还会低声招呼两句。有人寻到柳绯绯整理的绣样,便把同伴也叫过去,几个人围在书架前翻看,铺中渐渐有了些热闹气。
阿欢刚替一名绣娘指明楼梯的位置,转身便见门边多了一对母女。妇人四十来岁,望向书架时总要眯起眼睛。身边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指腹上留着细细的针茧。
姑娘沿着书架一排排找过去,最后停在摆放裁衣书的木架前。她认得书架上的几个字,却不知哪一本才是自己要找的,只好开口询问伙计。
阿欢听见,替她取下一册裁衣图录:“你找的是这个?”
姑娘忙接过去,翻开两页,眼睛便亮了:“就是这个。我还怕昨晚听岔了。”
“你是从女学听说的?”
“昨晚夜课散了,同桌的婶子提过一句。”姑娘低头摸了摸书页,“她说这里能找到裁衣的书,我便带娘来试试。”
她的手指顺着图样慢慢往下移,看得十分认真。阿欢问道:“你从前学过裁衣?”
“在成衣铺帮过大半年,只学了些开头。”她道,“真要我独自量尺寸、下剪子,心里还是发慌。”
妇人在旁叹了口气:“她原在铺子里做得好好的,是我这两年眼力差了,穿针裁料时总要她在旁帮衬,才耽误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