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女学取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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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江淮的码头与作坊一日比一日热闹,出来做工的女子也比从前多了。起先只是几个来接女儿的妇人站在窗外跟着念,后来连附近作坊的女工也寻了过来,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再认一些做工时常见的字。

信里还提到一个在染坊做工的妇人。她进作坊时听人念过一遍雇工契,便在上面按了手印,领工钱时才知道,契上写的数目与当初说好的根本不一样。她吃过这回亏,听说女学能够教人识字,接连来了三次,问方夫子能不能也收她们这样的学生。

阿宁后来专门备了一本名册,把来问过的人、想学的东西和得闲的时辰都记下来,前后已经有四十多人。方夫子知道洛城近来常替铺子与作坊里的女子开短课,这才写信过来,请赵夫子帮着带一带她选中的三个人。

赵夫子看过信,又逐一问了她们先前做过什么。周韵会带启蒙,陶娘子在布庄做过几年,最熟悉女工平日会遇到哪些事。秦姑娘则能看账、算工钱,只是三个人都没有正经教过成年女子。

“会做还不够,得让坐在前半个月先跟着听。往后我让你们轮流试讲,讲得不清楚,自然有人替你们挑出来。”

周韵翻开手里的课册,里面记着每堂课教过的内容,后面还添了不少小字。有一回教得太多,第二次来上课的人便少了几个;还有一回把算术讲得太快,学生当时都说听懂了,交上来的练习却错了一半。夫子后来减了内容,又换了一种讲法,结果也一并写在旁边。

“这些也能带走吗?”周韵问。

“挑要紧的抄一份。”赵夫子道,“课上讲得好不好,光听夫子自己说可不算。人还愿不愿意来,学过以后会不会用,才看得出来。”

陶娘子接过课册,翻开便看见上面记着布名、尺数、工钱与雇工期限。她原本列好的那些启蒙字,倒有一大半用不上了。

洛城这样的短课已经开了一年多。最初只有两家绣坊来问,后来布庄、染坊也陆续送了人过来。女工轮休时可以到女学上课,人数多的,夫子便在铺子关门以后过去,一回只教一个时辰。有人只想学会看工钱与料单,也有人上过几堂以后,又来问能不能接着学写信、记账。学生的底子不同,想学的东西也不同,课自然不能只有一种教法。

秦姑娘问道:“江淮那边来的人住得散,若都等到晚上,只怕有人赶不及回城外。洛城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遇到过。”赵夫子道,“住得远的另排到歇工那日,能在作坊里凑够人数的,夫子便过去教。先问清她们什么时候能来,再定课,不能只顾着女学这边方便。”

阿欢想起春城前两年也开过冬夜班,便让人取来纸笔:“雅晴表姐那里还留着当时的课记。我写封信过去,请她抄一份送到江淮。春城的法子未必全都合用,不过她们吃过什么亏,总能先提醒一句。”

几人商量完,下午的女工算学课也快开始了。秦姑娘拿着课册先去了西厢,周韵与陶娘子则留在原处,将上午记下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

陶娘子看了看自己昨夜拟好的第一课,提笔将最前面的几行划去,另换了一张纸。这一回,她先写下的是姓名、工钱与雇工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