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私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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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把账册带回住处时,阿欢刚从慈育堂回来。一听说姚家人竟闹到了女学,她连忙询问方夫子有没有受委屈。

“受了些气,不过人没事。下午的课也照常上完了。”周管事把油布包放到桌上,“这就是姚家大嫂留下的东西。”

阿欢点头,接过油布包拆开。里面是一本没有封皮的薄册,翻过几页,记的都是数字,像是柳湾庄每年的收成,只是每条记录后头还缀着些短线和圆点,散乱无章,看不出名目。她猜是姚家大郎自己做的记号,于是没有再动,合上册子,当即命一名护卫送往临水。

护卫一路快马赶路,当日下午便把账册送进了临水县衙。谢锦之收到时,桌上正摊着从柳湾庄收来的官账。

两本账上的收成大致能对上,可翻到秋收以后,记法便不一样了。官账只写粮食已经交给东家,私账上却逐笔记着装船的日子和粮数,旁边还夹着一些来历不明的小记号。谢锦之将两本账放在一处,又往后翻了几页,这才让人把姚家大郎带来。

姚家大郎被带进来时,脸色已经白了。他低着头行过礼,听见谢锦之让他抬头,才小心地往前看了一眼。等认出桌上的油布包,他先是愣了愣,视线便再也没有挪开。

姚家大郎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先问东西是不是妻子送出来的,又问家里人是否平安。听说姚家人都已经回去了,县衙也没有为难她们,他明显松了口气,这才又看向桌上的账册:“这本账是我记的,里面的事我也可以都说。只是我若说清楚了,能不能放我回去?”

“先把账上的事说明白。”谢锦之道,“至于什么时候能回去,要看你自己还做过什么。”

这话离姚家大郎想听的还差得远,可账册已经到了谢锦之手里,他也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低头盘算了一阵,他只能从头说起。

他在柳湾庄做了六七年,管着东边几处田的租粮。每年秋收,庄户把粮交上来,他便带人过秤入仓,留下来年的种粮与庄户口粮,余下的再按庄头吩咐送去渡口。

谢锦之将薄册推到他面前:“这些短线呢?”

姚家大郎只看了一眼:“是庄头私下拿走的粮。一道线是十石,后面的圆点不满十石。”

三年前,他发现庄头每逢运粮前都会让心腹从仓里拉走一些,随后再改掉官账上的总数。姚家大郎管着过秤,真出了差错,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便是他,于是暗中记下了实数。

后来庄头察觉此事,每月多给他五两银子,他也就没有声张。银子收了,账却仍旧留着。

“我只是怕他哪日翻脸,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姚家大郎低声道,“这上面只记了我经手的,旁人的事,我不知道。我也没碰过仓里的粮,只拿了庄头给的银子。”

“收了银子替他瞒账,也不算无罪。”谢锦之道。

姚家大郎张了张口,到底没再说下去。

谢锦之没有接这句话,转而问起每年到渡口接粮的人。

姚家大郎从未见过真正的东家。来接粮的船年年不同,船上的人只拿木牌与庄头核对,粮一装完便走。偶尔有人报出称呼,也不过是水生、老杜一类真假难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