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锁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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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迟过吗?”

“从未迟过。每月初三之前一定送到。”狱卒想了想,又道,“这回正赶上那几家人闹腾,小的就没太注意。”

阿星带人回牢房搜过,很快拿来一只空木匣。里面还留着几张包药的桑皮纸,凑近便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苦味。

谢锦之没有伸手去碰,只让大夫将纸收好。

“都是谁来送药?”

“济安堂每回派来的伙计都不同。”狱卒见县令脸色沉下来,赶紧解释,“他们说何济家里预付了一年的药钱,到了日子便送来。小的也问过何济,他只说是远房侄子替他安排的。”

县令呵斥道:“他哪里来的远房侄子?”

何济妻儿早亡,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住在百里之外。

狱卒张了张嘴,到底没有答上来。

阿星把木匣翻过来,在夹层里找到一张已经磨白的红纸签。签上写着济安堂三个字,还盖着药铺的小印。

县令当即叫来两名差役:“去济安堂,请掌柜过来。”

差役领命而去,县令这才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仍昏迷不醒的何济,压着火气道:“这一年的药,就这样月月送进牢里,我竟到今日才知道。”

“送药的是济安堂,又都是寻常药材,狱卒未必看得出问题。”谢锦之道,“先把这一年的记录和当值之人都查清。还有济安堂的掌柜、伙计,一个也不要漏。”

县令沉着脸应下,又换了两名可靠的差役守在门外。严令在何济没有醒来以前,除大夫以外,谁也不许再靠近这间屋子。

“可他们既然想要何济的命,为何还要送这一年的药?”县令问。

“先前何济一直没有开口,若无缘无故死在牢里,反倒容易惹人注意。”谢锦之看向床上的人,“药按月送来,他便知道自己的命捏在谁手里。如今三份田契进了县衙,旧簿迟早要重新查到他头上,这药自然也就不用再送了。”

县令听明白了:“药一断,旁人只会以为他旧疾发作。”

谢锦之看向大夫:“先保住他的命。”

大夫擦了擦额上的汗:“草民只能尽力压制。此毒来历不明,恐怕还得请更熟悉毒物的人来。”

朱大夫远在洛城,一来一回至少要十余日,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离得最近的,只有随阿欢来到江淮的苏夫子。她过去一年一直跟着朱大夫,说不定对这种毒药也能有些了解。

谢锦之走到桌边,提笔将何济的症状与大致情况写下来,封好以后交给阿星。

“你回去找苏夫子,请她先看这封信。若她认得这种毒,再看看她手里有没有能暂时压住毒性的药。”

阿星收好信,却没有立即走:“苏夫子若也拿不准呢?”

“那便立刻送信回洛城,请朱大夫过来。”

“明白。”阿星把信贴身收好,快步出了屋子。院外很快传来马蹄声,穿过县衙侧门,一路往江淮城去了。

谢锦之重新回到床边时,何济的抽搐终于停止了,但人却仍旧昏迷。

送进县牢的药整整一年不曾迟过,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

看来,对方送出那三份田契时,便已经把何济的死期一并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