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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驶入江淮以后,阿欢就一直站在船头。
去年被水冲坏的几处河堤已经修好,临水的田里还留着收割后的稻茬。码头上堆满了新粮,脚夫推着板车来来往往,隔着一段水路也能听见岸上的吆喝声。
等船身靠近码头,阿欢才回去催众人收拾东西。
元家的船刚搭好跳板,她便看见了等在岸边的常姑姑。谢锦之也在,身后还站着两名小厮打扮的随从。
“常姑姑!”
阿欢提着裙角跑下跳板,常姑姑伸手把人接住,结结实实地抱了一回。等她从怀里抬起头,常姑姑握住她的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手怎么这样凉?”
“船快靠岸时,我才出去站了一会儿。”
“这话留着回去同你娘说,看她信不信。”
阿欢挽住她的胳膊:“常姑姑信我便好。”
“我也不信。”常姑姑替她拢好斗篷,牵着她的手,将人带到了旁边。
谢锦之没急着上前,一直等她们说完话才走近。
阿欢看见他,顿时笑了:“锦之哥哥怎么也来了?”
“来接你。”
“今日不忙?”
谢锦之还未回答,后面一名随从已经上前半步:“谢公子,府衙那边来人催促了。”
“知道了。”谢锦之应了一声,转头对阿欢道,“忙,把议事往后挪了半个时辰才抽出时间。”
阿欢愣了愣:“那你还过来?”
“既然是我邀你来的,总该来接你。”
阿欢望了他片刻,才推着他往前走了半步:“如今看过了,快去吧,别让人一直等着。”
“那等你安顿好,我再去找你。”谢锦之对阿欢说完,又同元英、周曼薇见了礼,这才带着人离开码头。
元英留下同管事交接船运的事。周曼薇早就惦记着新买的几间铺子,才问清地址,便兴致勃勃地带着掌柜先去看地方。
随行的夫子与学生一路劳顿,常姑姑安排管事将她们送去住处,约好明日再见。阿欢却不肯跟着回去,只带上舒宁,坐常姑姑的马车去了慈育堂。
江淮慈育堂占了前后两进院子,规模颇大。
马车刚在门口停下,门房便迎了出来,一面让人进去通报,一面在来客簿上记下时辰。
前院是管事们办事的地方,靠墙立着几排木柜,药材、衣物与各处名册分开收放。两名管事娘子正在长桌后核对当月支用,见常姑姑回来,只起身行了礼,便坐回去继续忙了。
穿过月门,才是孩子们居住的后院。
不同年纪的孩子分住几间屋,每处都有嬷嬷照看。院中晾着洗净的棉衣,装好衣物的竹筐整齐摆在廊下,筐上挂着写有屋号的木牌。
常姑姑一路走过去,不时有人上前回话。她只问上几句,便能接上管事的话,哪个孩子刚病愈,哪一屋前几日添了棉被,她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