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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之的回信送到洛城时,阿欢正陪王云蕖核对府中过冬的用度。
她把信读了两遍,等几名管事媳妇回完话,才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将来信递了过去。
王云蕖看完信,问道:“你想去?”
阿欢点了点头。
“那便先把需要的人手想好。”王云蕖把信搁在手边,“谁陪你走这一趟,往后又有谁能留在那里,总不能到了江淮再找。”
阿欢一时答不上来。
带人过去不难,可总不能把洛城的夫子都搬去江淮,她自己也不能一直留在那里。若只教上两个月便各自回来,学堂往后仍旧无人照管。
王云蕖听完,只道:“你先去问问。眼下连谁愿意去都不知道,坐在这里想再久也没用。”
阿欢觉得有理,当日下午便去了女学。
女学刚刚散课,学生们抱着书与绣绷从课室里出来,廊下到处都是说话声。
阿欢一路进了赵夫子的屋子,才把常姑姑的打算说完,赵夫子便问:“你准备在那里住多久?”
“说不准。”阿欢道,“总得等那边有人能接手,我才能放心回来。”
“那至少需要几个能独自授课的。”赵夫子想了想,叫来门外的学生,让她去请方娘子、苏夫子和几名已经出师或即将出师的学生。
方娘子来得最晚,手里还拿着一幅没完成的绣样。她在角落坐下,将绣样搭在膝上,安静听阿欢说完。
“我想在江淮办一所女学。这次过去,得带几个人先把女学开起来。”阿欢看了看众人,“因此这次需要几个长期留在江淮的夫子,也需要一些愿意去支持一段时间的人。你们考虑下,谁愿意走这一趟,可以同我说。”
屋中静了片刻。
方娘子低头卷好膝上的绣样,先开了口:“我去吧。”
阿欢看向她。
方娘子说得不快,目光却比平日稳当了些:“我本来就是江淮人。要是有机会能回去,我还是想回去。”
苏夫子转头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
“想过一阵子了。”方娘子摸了摸绣样的边角,“去年就想回去看看,只是不知道回去能做什么。如今这样倒是正好。”
她初到洛城时,在众人面前说上一句话都要犹豫许久。如今当着满屋的人,也能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阿欢想起一年前的方娘子,感觉这一年她变了很多。
阿欢没有替她当场定下:“那便先随我们去看看。可以先试试,以后想回来也随时都能回来。”
方娘子应了声好。
苏夫子想了想说道:“也算我一个。不过我以后还是想留在洛城,待上两个月倒是可以。”
赵夫子略一思量:“两个月应该能挪开。你走以后,让四喜和两个学生轮着代课。”
“那我明日去同朱大夫说。”
周韵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举起手:“夫子,我也想去。”
赵夫子看了她一眼:“先回去问过你娘。”
“我娘肯定答应。”
“那等她答应了再说。你下个月的考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