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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冬日,周景煜乘船去了江淮后,此后一年他多次在洛城与江淮之间往返。
这回归家时,院里的银杏正黄。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江淮今年的新米。
米是江淮田务官员奉朝廷之命送来的,四大世家各有一份。
听说粮车已经进了外院,阿欢放下手里的书跑了过去。周曼薇比她还早一步,正站在粮袋旁边,捏了一小撮米细看。
“这就是江淮今年新收的米?”
“正是。”管事答道,“随行的主事说,这几袋是从不同地方取来的新粮,是让大家见证下今年江淮的丰收。”
新米颗粒并不齐整,还掺着少量碎米。阿欢摸了摸,又低头闻了一下,与家中庄子送来的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
周曼霜随后赶来,见她蹲在粮袋旁边,忍不住笑道:“看出什么区别了么?”
“我就是想看看。”阿欢站起身,“这些米有不少,我们给女学和慈育堂送一些吧?”
“我就知道你要往外分。”周曼薇把敞开的袋口重新系好,“先去问过大伯母吧。”
“我这就去!”
阿欢欢快的回到内院,去问了王云蕖。
王云蕖已经看过随粮送来的文书,只让她自己安排,只提醒她给东西两府各留一份。
三姐妹商量一番,给女学和慈育堂各送去两袋,余下的则分给府中各房。
晚饭时,厨房就用江淮新米蒸了一锅干饭。
米饭入口略有些硬,香气也淡。阿欢吃了两口,诚实道:“不如家里的新米软。”
王云蕖抬眼看她:“那你还吃得这样快?”
“也没有很难吃,就是不如庄子上送来的新米更香。”阿欢端起碗,又夹了一筷子菜。
坐在上首的周珉听见,笑着道:“灾后第一年能有这般收成已经不错。等地养上一两年,水渠也修好了,未必比家里的差。”
周承礼放下碗,看向周景煜:“江淮的土地应该核查的差不多了吧?”
“能查清的都已经重新入册。”周景煜道,“剩下几宗牵扯旧案,御史台另立了卷宗,不过不影响已经核查清的土地去做分配。”
周珉道:“只我们四家交出去的庄子都好核查,这已经是大头了。”
“难查的确实不在这里。”周景煜夹了些菜放进元英碗中,这才继续道,“江淮有不少田产挂在管事或亲戚名下,还有人趁清查补做旧契,把前几年侵下的田地一并塞进去。”
“可有人借周家的名头?”周承礼问。
“来过一个。”周景煜道,“拿着旁系的名帖,说手中几处田是替周家代管,请我出面认下。”
王云蕖听得皱眉:“亏他想得出来。”
阿欢也停了筷子:“大哥哥若认下,那不就是说周家田产没全部公开?”